在那遥远的地方——我们在黑龙江大兴安岭建设兵团一师六团

sw


岁月如歌,往事如烟。随着时间的洗礼,很多人和事渐渐淡忘了,但在记忆的残垣断壁中,有很多事情依然清晰可见,难以忘怀,成为生命中的印迹。50年前的兵团那段已经久远的经历,魂牵梦绕总是越来越挥之不去。特别见到曾经在一起战斗过战友,谈起当年在一起的经历,讲述着曾经发生的一个一个故事,在脑海里仿佛又回到那遥远的地方………。

1969年8月的一天,具体时间已经记不起来了,我们当时所在育英中学的69届毕业生,响应当时上山下乡的号召,大多数都报名到兵团去,有去内蒙的,但大多数报名到黑龙江建设兵团,我是报名到黑龙江兵团,同届毕业的育英的同学大概有几百人,再加上还有别的学校的,就这样我们乘上北去的列车,告别家人朋友,告别北京,在轰鸣的列车汽笛声中开始向兵团进发。列车上大家有说有笑,难得那么多同学在一起,大家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将面临着怎样的命运,在等着我们。

列车行驶两天,终于到了二龙山小车站停了下来,我们所去的是黑龙江大兴安岭建设兵团一师六团所在地,位于二龙山地区,有人说水浒中鲁智深曾经在此啸聚山林,不知真假。在小站下车后,天已黑下来,我们坐上兵团为我们准备拖拉机大拖斗车,行驶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路两旁到处是半人高的乌拉草和一片片树林,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眨着鬼眼,仿佛在讥笑着这帮天真无邪的孩儿们,此时大家的心情跌入谷底,大家开始意识到,我们将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我们育英中学有两个班的同学分配到24连。兵团的生活异常艰苦,住在一排简陋的砖瓦房里,房内用木板钉成上下两层通铺。20几个同学同住在这一屋内,邻屋住的是女生,屋子不隔音,能听到邻屋的说话声,记得当晚就听女生屋内的哭声,大概是想家了吧。屋子没有通电,用的是煤油灯,昏暗的屋里充满着油烟味。

连队没有自来水,只有一口十几米深的水井,吃水和生活用水全靠着这口井,十分不方便,我到兵团,半年没有洗过一次澡,几乎没有洗过衣服,脏衣服总是换来换去。最可怕是厕所,这是我见到过最简陋的厕所,用草围的棚子,还是露天的。在房后的百米处,赶上下雨天就要冒雨前往,晚上要打着手电,听说经常夜间有狼出没,胆子小的只能就近解决问题。

东北蚊子十分厉害,能隔着衣服咬,晚上没有蚊帐根本没法睡觉。记得有一个东北知青被咬抱头痛哭,后来我们用蒿草矄,才好一些。白天的劳动还是很累的,下雨天机器下不了地,只能人去收割麦子,麦田一望无际,由于人力不足,只能收多少算多少,大部分麦子都留到地里了。

在北大荒这陌生的环境里,同学间的友谊还是带来一丝暖意。我印象最深的是王克齐同学,人称“货郎”,在他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总是保持乐观向上的精神,并总是能感染周边的人。特别是同学受到别人的欺负,便主动出面摆平,成为我们同学中的带头大哥,我们这些同学组织成为团结战斗整体。记得有一次,进军同学受到一名来自天津一名知青挑衅,据说这名知青学过功夫,人长得五大三粗,白天与他动手总觉不合适,因此,大家商量晚上进行突袭,战斗在夜间12钟打响,在货郎的带领下我们冲进他的宿舍,一通砖头瓦块,大约不到五分钟,战斗取得绝对胜利,不幸的是进军受了一点伤,脸上划出一道口子,好在口子不深,用药进行了处理。总之,经过大大小小战斗,做到了每战必胜,从此再没人敢欺负同学了,他们知道这帮育英来同学,年岁不大,但太抱团了,而且打架不要命。

记得十一节日放假,蒋三带着一帮25连的同学来玩,当时大家准备一些罐头,购置了一些酒菜,打算哥们儿好好聚聚,大家正在有说有笑的兴头上,连里的领导来了,不让同学聚会,闹得不欢而散,这时,大家情绪坏得极点了,谁也不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喝酒,后来我们终于爆发了,货郎带着我们到连部大闹一场。当时同学的友谊是神圣的,特讲哥们义气,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情都敢干,不计后果。

我比较熟悉是王启新和刘进军同学,同是来自总后大院,又一个学校的同学,床铺都挨在一起,平时抽烟和吃喝不分你我。启新人高马大,干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说起话来嗓门特别大,也特别能侃,打起架来总是冲锋在前。我们分别近五十年,在同学聚会时才见到他,性格没变,但是沉稳许多,更加有领导的风度和气质,这大概是多年来走南闯北所带来变化。刘进军也是很多年没有见,原来也是帅小伙儿,见面后变化很大,据说身体不好,经常住院,好在精神还很好,祝愿他保重身体。

班里同去东北的同学很多,几十年后聚会见面,都很亲切。徐岳明同学据说在东北时间不短,还当上连里的领导,还看到他在网上发的在东北与同学的照片,真的很叫人感动,可惜我离开早,没有留下来任何照片。张长增在聚会时,也讲了很多在东北一些惊心动魄的故事,让人又回忆起当时很多情景,据说他开车回到过兵团,见到很多过去老人,这样经历总是让人难以忘怀。

在东北的日子里,结识了很多人,有些人现在印象还很深。记得到东北两个月后,来了一个新同学,比我们大两届,是47中的,叫刘大力,高高个子,白白的皮肤,眼睛特别有神,总是围着一条蓝色围巾。据说音乐上特别有天分,手风琴一绝,可惜当时没有琴,后来我在部队见到过和他一个学校同学,说他是47中手风琴拉得最好的。在东北时总是哼着海港之夜这首俄罗斯歌曲,”再见吧亲爱的海港,明天将起程远航,天色刚刚发亮,回看码头上,亲人的蓝头巾在飞扬……”。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这深沉的歌声在夜空飘荡着,让人想起那远方亲人。

去东北班里女同学不少,只是当初男女同学很少说话,再加时间久远,能叫上名字的不多。记得有一次去史慧茹家,与一些久别的同学见面,我坐在同学接我的车上,旁边坐着一位女同学,看上去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同学问我可认识她吗?我终究没有叫出名字,后经自我介绍才知道她叫陆梅菊,即是中学同班同学,而且是东北同一连队的战友,叫我十分惭愧,并向她表示了歉意,其实大家有着共同经历,便一样具有挥之不去的战友之情,同学之谊,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们来到史慧茹家,得到热情接待,史慧茹我还是有很深的印象,同在一个院,小学中学同在一个班,据她说幼儿园也在一个班,她是班里的好学生,不但学习成绩数一数二,而且担任班长职务,是老领导了。她的记性,很让我佩服,说到班里同学,如数家珍,一一道来,这一点我是万万做不到的。我在她家见到近五十年没见到铁江、元军和小京,上中学时我们关系走得很近,常在一起,铁江是带头大哥,振臂一呼,大家揭竿而起,元军的调侃,小京的文雅,还有武凯的幽默,都给留下深深的印象,可惜哥几个没同去东北,为此我还曾伤感过很长时间。

在多次同学聚会中,刘纪林、杨兵兵、吴殿阁、郭元、朱勤等男同学都见到了,据说吴殿阁是班里网群的创始人之一,几十年过去了能把四面八方的同学找到一起,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大事。后来宋琳同学也找到组织,聚会时气氛更热闹了,是酒桌上真英雄,千杯不醉,见多识广,特别具有新疆情结,网上看到他发的影集和文章,总能让人感慨万千。聚会中也见到刘小鸽、王燕生等女同学,曾是班里美女,又是东北的战友,每见到小鸽网名雨霖铃,就会让人想起柳永的千古名句,“念去千里烟波,暮蔼沉沉楚江阔………”,就会联想到当年在那遥远的地方,一群无知少年们,抱着美好的憧憬,在社会上打拼的情景。

2019年24连50周年聚会时,我见到永平大哥和小毛(国强),50多年没见,哥俩儿性格没变,永平还是沉稳、平和、老练,小毛还是能侃好交,大家坐在一起聊到当年往事,如江水滔滔,一泻千里,往事如同老酒,沉得时间越长,味道越浓烈,甚至是苦涩的,一个上海知青上台发言,没说两句话就老泪纵横,不能自控,那泪水不正是在心底深处激起不能抹去的苦涩的回忆。

天地之间,人海茫茫,吾为浮萍,飘向何方。我还清楚记得,72年准备返部队时,在北京火车站遇到克齐正送文琪和房宁建俩女同学,探家后回东北,据她们说连队还是老样子,还说了一些连队所发生一些事情,我和克齐把她俩送上火车,挥手告别,在我回部队路上,脑海中总是时隐时现浮现同学临别时,那黯然神伤的眼神,有着共同经历,我非常清楚这种眼神中含意,是一种无望、徬徨和悲凉的无言的诉说。使我想起那年离开东北时情景,正值天寒地冻的时节,漫天飞雪,北风呼啸,我独自踏上回京之路,还是那条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还是深夜,天上没有月光,雪地上留下一排深深的脚印,两旁桦树林,在风中摇曳着,发出怪怪声音,如泣如诉,耳畔彷彿又响起大力吟唱着海港之夜:再见吧,亲爱的海港,明天将启程远航……,歌声在北大荒夜空中回荡着。

几十年过去了,当年北大荒的战友青春年少如今已鬂发如霜,每当相聚时,总要话说当年在那遥远的北大荒,就会想起北国的风雪,林间的小路和朝夕相处的战友,我们就会把酒祭奠已失去的青春岁月。

特作七律一首:

年少离家下关东,

凄风苦雨夜难眠。

天寒漫漫连天雪,

林树深深不见边。

别去路上寻芳草,

相逢携友思童颜。

为祭青春归旧梦,

一杯浊酒洒江天。

兵团二十四连50周年聚会

育英中学同学聚会合影

育英中学一班同学聚会

与发小永平、国强、大本在一起合影

北京育英校友聚会

写于2018年6月15日夜里

文章版权声明:除非注明,否则均为慢乐懂生活原创文章,转载或复制请以超链接形式并注明出处。

上一篇:中国江苏创新创业大赛海智决赛在句容举办

下一篇:争光股份跌0.09%,短期趋势看,该股当前无连续增减仓现象,主力趋势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