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我17岁,上高中的头一年的6月10号放麦假(那时每年放麦假和秋假,不放暑假)后,参加生产队的麦收活动一一推碾杆打麦子。
记得当年推的碾杆儿是用5~6米长的长杆子在两头拴石滚子,在杆的中间系一块红色毛巾,毛巾两侧各三个人,左边的三个人抬着杆子往前推,右边的三个人同样抬着杆子往前推,这样就把两头的石滚子在摊好的有近半米厚的麦穗上飞块地碾压起来。碾压的差不多了,再用长叉子把麦穰挑到场院的角落里垛起来,然后由好把式再迎风扬场,直到把麦粒扬干净装袋为止。
由于白天上坡割麦子,晚上加班打场,天天累得筋疲力尽,一到倒班休息便坐在某个角落睡着了。有一天晚上,大约10点左右,在我又困又累的时候,我的一个叫二狗子的好友走到我跟前说:“小四儿,我替你推一阵子,你马上到屋后边,高升(队长儿子)在煮牛骨头,一个多小时了,估计快熟了,快去!记住要拿上根硬铁条,弯个小钩子,快去!”我一听别提多高兴了,说时迟那时快,我立马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场院屋后头的西南角上,高升正掀开锅盖子捞出一小块牛耳朵,在尝尝骨头肉是否熟了?看到我去了急忙全塞到嘴里!马上被烫的跳起来!捂着嘴噢噢叫胡蹦乱跳!我趁他慌乱之际迅速用铁勾子勾出牛头,又用木棍子顶着用上浑身力气拉出牛舌头,足有二斤多!连吹带啃,连吞带咽不一会儿就吃了个肚儿圆,好爽啊!我赶忙离开回到打麦场。到十一点队长发话了:“凡加班人员都吃牛骨头去!”大伙一听说吃肉,人人犹如猛虎下山,个个你争我抢你争我夺,我慢悠悠地跟在人们后边赶到时,锅里只剩下一根牛尾巴。队长看到我来的最晚高声说道:“谁也不要再捞了!这根尾巴就留给小四儿了!”我漫不经心地捞出那根煮熟了的牛尾巴,约有大半斤,小心地用报纸包起来回家交给了老娘。第二天上午,老娘用这根牛尾巴做了一大锅菜,全家七八口人饱餐一顿。50多年过去了,一想起那烫嘴的牛舌条心中的滋味还是美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