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消夏的“吉祥三宝”

盛夏来临。酷暑中,我想起了童年,想到了童年消夏的“吉祥三宝”。
美味冷饮——井拔凉
井拔凉,是老家的土叫法,指从水井深处打来井水。它取自井水中温度最低的部分,是我童年夏天最美味的冷饮。劳作一天的父老乡亲,回到家里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够痛痛快快地喝上几口井拔凉,以消除身上的暑气和疲惫;吃午饭、晚饭时,高粱米粥淋出米汤,用井拔凉水一泡,再吃上几口大豆酱、腌咸菜,心里别提多美啦!井拔凉还用于接待贵宾。那年,二姨家的表兄来“望热”(三伏天看望亲戚、长辈,等同于文人的问候“暑安”)。见到大汗淋漓的外甥,母亲打发我:“赶紧给你表兄打井拔凉去”。于是,井拔凉水,加入几滴醋精、几粒糖精,一分最美冷饮便大功告成。看到表兄狼吞虎咽喝拔凉井的样子,我馋得真咽唾沫。
特色空调——芭蕉扇
芭蕉扇(有的地方称之为蒲扇,有的地方称之为芭蕉叶。但我觉得因为它是由芭蕉叶加工制作的扇子,还是称之为芭蕉扇比较贴切)在冀东和京津地区十分流行。在没有电风扇(更谈不上空调)的年代,它就是我们度夏的特色风扇。芭蕉扇的功效很多,盛夏,白天酷热,人们用摇着芭蕉扇驱散热气,置换凉风;夜里烦闷,难以入睡,人们摇动着芭蕉扇,摇啊摇,直到手乏了、累困了,迷迷糊糊地入眠。夏季蚊子肆虐,夜晚在室外乘凉,有芭蕉扇呼嗒着,蚊子就无法靠近;夜里临睡前,用芭蕉扇呼啦几下子,再撒下蚊帐,半夜起来,进出蚊帐,也必须芭蕉扇用芭蕉扇呼啦几下子,以防止蚊子乘虚而入,为非作歹。在我的童年,家家都有芭蕉扇,从立夏一直扇到秋分。1980年7月,我从部队回家探亲。由于在大同待的时间久了,刚进家时,对炎热的气候似乎有些不适应。而当我拿出纸扇扇将起来时,乡亲们说:“别装啦!那玩艺儿中看不中用”说罢,递给我一把芭蕉扇,我如获至宝,痛快酣畅地呼嗒起来。芭蕉扇,传承着农村的传统,寄托着农民的纯朴。
天然浴场——沙子坑
我们村南300米处有一片沙土地,其北侧由于村民长年挖沙子拉土,形成一个沙子坑。沙子坑与一条小溪相通,水质良;底部是沙土,土质好。因此,便成了村民夏季洗澡避暑、消除酷热的天然浴场。那时,一些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没事就去沙子坑,一泡就是小半天。成年劳力只有从地里收工回来后,才能得空到沙子坑去简单涮涮身子,除掉身上的臭汗。然而,对于封建意识严重的农村女性,是不能随意到沙子坑洗澡的。她们热急了,在求得男孩子们的开恩后,才能趁夜深人静的时候,成群结队地到沙子坑洗个痛快澡。听老人们讲,关于沙子坑,还留下了一段笑谈。那也是盛夏的一天,傍晌午时,从地里收工回家的一个小伙子,追着赶着哀求一个他叫大叔的老人瞎个白听听(老人平素喜欢开玩笑。老家给撒谎叫瞎白,也叫瞎掰)。老人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南坨上沙子坑里水干了,我得去拣鱼,哪还有空瞎白?”小伙子一听,转身就跑,招呼父老乡亲一起向沙子坑奔去。不料,沙子坑依旧流水潺潺,清澈见底,哪里有一个鱼的影子。于是忿忿不平人们责怪那个小伙子,小伙子质问那个大叔为啥瞎白。大叔嘿嘿一乐:“不是你叫我瞎个白听听么?”小伙子这才醒过神来。
井拔凉、芭蕉扇、沙子坑,童年度夏离不开的“吉祥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