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厮杀出一条血路.送他登上皇位.论功时他认我作义妹送往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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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厮杀出一条血路,送关知澈登上皇位。

论功行赏时,他把我认作义妹,送往漠国和亲。

我在敌国受尽屈辱,求他接我回去。

他说:“你一个婢女能做王妃,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见好就收。”

知漾公主说:“你既享受了万民供养,自然要为天下百姓作出牺牲。”

五年后,我血洗漠国皇宫,成为漠国最尊贵的女人,回故国省亲。

关知澈激动的拍着我的肩膀:“银裳,你不费一兵一卒将漠国收入我大燕,你是我大燕最大的功臣。”

我冷笑出声:“谁说漠国是大燕的?我这次回来省亲省的是我这万里江山。”

1

关知澈刚登上皇位就把我叫到跟前,声音沉沉。

“银裳,边关败了。漠国给我们两个选择,要么割地赔款,要么送公主和亲。”

我一听,也跟着揪心。

先皇奢靡,国库早已空虚。大燕朝的军队多年不打仗,突然遭遇漠国来犯,短短十天连破三城。

将士更是死伤数十万。

大燕朝危矣。

他刚登上皇位等着他的就是先皇留给他的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我开口:“皇上打算如何?”

关知澈走下皇位,来到我面前,脸色沉了又沉,犹豫半响才开口道:“银裳,争夺皇位时,其他的皇室子弟已经被我们杀干净了。再没有人能去和亲。”

漠国没有要求和亲一定要公主,皇子也行,可以当漠国的驸马。

但三天前的皇位之争,所有的皇室宗亲都在那一战中死绝,是我亲手抹了他们的脖子。

皇宫地砖里的血到现在都还没洗干净。

可关知澈说错了,皇室里还有一位公主没杀。

不过我也知道,关知澈不可能让公主去和亲。

知漾公主出生时被国师预言是天女。

更是留下一句话,得天女者得天下。

所以大燕不可能把知漾公主送出去。

“皇上的意思是?”

关知澈看着我:“银裳,你虽然只是我的贴身婢女,但从小和我在冷宫长大,情同手足。”

“你性子坚毅,扶持我登上皇位,心计了得。由你替知漾去和亲,最合适不过。”

“好。”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

“等我去了漠国,会寻找机会将他们搅个天翻地覆,给大燕休养生息的时间。”

关知澈赞赏的看着我,当即封我为漠燕公主,以示两国交好。

可他骗了我。

漠国言明只要天女。

第二天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站在宫门前,我喝了关知澈端来的酒,七天后武功尽失。

我想要回去问他,为什么?

武功是我唯一的依仗,没了武功,身在敌国我如何行事。

和亲队伍的宁大臣递给我一封信。

“银裳,天女不会武功。你若在漠国动武,漠国定然会知晓你不是真正的天女。到时漠国举兵来犯,天下生灵涂炭,你当如何自处?

朕相信凭借你的聪明才智和美貌,定能坐稳王妃之位,我在大燕等你为我送上好消息,一如你扶持我登上皇位那般,我相信你。

那时,我必定带着大燕铁骑,迎你回家。”

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2

关知澈,我能扶持你登上皇位,靠的是我夜探朝中大臣书房收集他们的把柄,靠的是我站在你前面挡下所有刀光剑影,把你送到先皇寝宫前。

没有武功,这些我都做不到。

美貌?

这世间王公大臣,皇室宗亲的府上从来不缺美人。

可信中最后一句话将我想回去的念头掐灭。

我义母是关知澈母妃的贴身婢女,那年她将我带出浣衣局,曾耳提面命我:

“银裳,贵妃和六皇子是你一生必须要效忠的主子,你永远不可有二心。”

后来贵妃被赐死,义母跟着她去了,临死前还在吩咐我在冷宫一定要照顾好六皇子,为六皇子筹谋。

如果不是义母把我从浣衣局捞出来,或许我早就被嬷嬷打死了。

她的话,我要听。

冷宫十年相伴,我和关知澈一起走过挨饿受冻,被宫女太监欺负的日子。

御膳房不给我们送吃的,我在晚上从冷宫的狗洞钻出去,到御花园里摘能食用的花瓣果腹。

皇宫里随时有巡查的侍卫经过,我被打的半死丢在边上,等我醒来从狗洞钻回去,浑身血污的从衣服里掏出花瓣,花瓣已经被碾成了一堆腥臭,难看的汁液。

关知澈说:“银裳,陪我再熬几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信。

我知道被打入冷宫的人从来没有好起来的,只会在这冰冷,到处都是蜘蛛网的地方疯掉,死掉。

但是我答应过义母,要照顾好关知澈。

我就一定要竭尽全力做到。

我不知道被侍卫打了多少次才渐渐练出了脚底功夫,才从他们打我的招式里悟出到功法,慢慢练出内力。

随着我武功精进,我们不用再吃花瓣了。

我会趁着夜色飞檐走壁去御厨房偷各种山珍海味,会去库房拿厚厚的被子。

我和关知澈看似在冷宫凄惨的过着,实际上我们什么都不缺。

我以为陪伴着他的人只有我。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他从冷宫墙壁的缝隙中抽出一张纸。

3

他说:“我外面有人,她说我注定是要当皇上的。银裳,相信我,等我们出去那日,你不必再伺候我。你武功那么好,我一定让你当个女将军。你如果不想当将军,我就给你个名分,在宫里陪着我,和我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我觉得他是在做梦,但我没说出来。

那一刻,看着他黑眸里闪耀着的星光,我莫名的心里也有了一丝期盼。

不管是当女将军还是在宫里陪着他,我都可以。

从义母把我带到他面前的那一刻开始,我只为他活。

后来,我听从他的命令,夜探各个朝中大臣的府邸,搜罗他们见不得光的东西。

能拉拢到我们阵营的就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留着,不能拉拢的就当做罪证放到先皇的案桌上。

我们躲在冷宫里,悄无声息的渗透整个朝堂。

得天女者得天下。

国师没有说错。

关知澈在外面的人就是知漾公主,明明关知澈那么多的兄弟变着法的讨好她。

可她偏偏坚定的站在关知澈这边。

知漾公主送来消息,先皇病危。

我带着这几年暗中豢养的死士从冷宫护着关知澈一路杀出去,鲜血浸透地砖,我浑身是血,所过之处只剩下尸体。

一直杀到先皇寝宫前,我才得以喘口气。

偌大的寝宫除了他,只有我和先皇。

先皇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被他丢到冷宫里十年的儿子。

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到最后成功走到他面前的会是冷宫里的关知澈。

关知澈神色淡漠的看着先皇,对我说话:

“银裳,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父皇。子杀父,臣杀君都是大逆不道。你来。”

浑身染血的我走近,这一路上我杀的人太多了,杀的我麻木,杀的我精神恍惚。

我手起刀落,先皇的头从床榻上滚到我脚边,惊恐的眼神瞪着我,死不瞑目。

4

和亲队伍一直走到大漠的皇城才看到迎亲队伍站在城门外相迎。

宁大臣生气至极却对大漠的蔑视无可奈何。

谁叫大燕现在经不起战火的摧残呢。

可这才刚刚开始。

我被请入驿站,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水,几名漠国婢女端着喜服进来。

“公主,吉时快到了,请速速更衣。”

我看着托盘里的大红服饰,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贵国的喜服便是这轻纱?”

那红色的轻纱穿在身上,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漠国这是明晃晃的侮辱大燕,侮辱我。

为首的婢女轻笑一声:“公主都被当成牺牲品送来漠国了,就别摆公主架子了。”

虽然我早知会有刁难,但我没想到一个婢女也能嘲笑我。

我现在可是大燕的天女和公主,两重身份。

两方僵持,必然有一方要妥协。

迎亲队伍迟迟不来,只在皇城门口迎接,已经让大燕失了脸面。

如今我顶着天女的身份,若再退让,大燕将再无国威。

我一声大喝,宁大臣带着几名心腹进来。

漠国侍卫立刻拔出剑,将我们团团围住,大有一言不合就见血的架势。

宁大臣吓得几乎腿软,他将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公主,如今我们是在漠国的皇都,他们怎么说你怎么做就是了。别忘了你的身份。”

最后一句话他声音压的极低,是在提醒我。

我并非真的知漾公主,应当以大局为重,而不是摆什么假公主排场。

婢女看着我们嗤笑一声:“请吧,公主殿下。误了吉时,当心边关再起硝烟!”

赤果果的威胁,我和大燕的和亲队伍却毫无办法。

宁大臣说的对,这里是漠国的皇都,我们的命都在漠国人手里。

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换上轻纱,雪白的肌肤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这身婚服比之青楼女子的衣服还要春光大泄。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踏出驿站。

“公主,我国规矩,和亲公主必须步行。”

5

我再也忍不住冷笑出声,婢女的眸光却看向我身后。

我回过头去,大燕的和亲队伍被漠国的将士簇拥在中间。

将士每人的手都握在刀柄上,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宁大臣不断用眼神示意我听话。

我深吸一口气,咽下所有屈辱跟着婢女朝王府走去。

街道两边站满百姓,那些纷纷攘攘的议论声传进我耳朵里。

“这就是大燕的天女,不过如此。”有人调笑。

“不过如此,你手伸裤裆里去干嘛。”

“大燕民风这么开放?这婚服跟没穿有什么两样。”

“她胸挺大的嘿嘿,肚兜都快兜不住了。”

“是啊,屁股也翘。”

“青楼的妓女都比她穿的多。”

……

我忍受着各种污言碎语,在心里疯狂的叫嚣着:“关知澈,你要快点接我回去,快点接我回去啊。”

这段路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终于走到王府。

王府没有张灯结彩,我三步并作两步的想要快速进入王府。

先前的婢女叫住我:“公主别急,王府还没有挂红绸,请公主在门口等一会儿。”

说罢,大燕和亲队伍里的所有人被赶到中间。

“锵!”

肃杀的漠国将士整齐划一的拔出腰间的剑向大燕的和亲队伍杀去。

“不要。”我惊恐出声,就要冲上去,却被一旁早等待着的两名侍卫压住胳膊,使我不能动弹半分。

婢女声音很大,穿透我的心脏。

“王府来不及准备红绸,公主是大燕来的,就用大燕的血来为公主增添这抹红吧。”

眼前的血色糊了我的眼,一边倒的屠杀声在我耳边响起。

比起扶持关知澈登上皇位那晚的血,这算不了什么。

可我却觉得好红好红,眼底只有一片红。

漠国,就没打算放过大燕的和亲队伍。

我愤恨的瞪着婢女,她,漠国,欺人太甚。

可我失去了武功,连挣扎都挣扎不开。

我被拖入王府丢在大殿中间。

殿上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而我像个破烂的人偶,还沉浸在王府外的血色屠杀中。

一只脚勾起我的下巴,我回过神,顺势看去。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是了,刚才精神恍惚间,大家叫他西泊王。

关知澈,你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西泊王是个快七十岁的老人啊。

西泊王眯着眼睛打量我:“美则美矣,缺少灵气。你真的是天女吗?”

最后几个字将我在王府外的灵魂拉回。

我瞪着他,恨声道:“我不是天女,难道你这老灯逼是吗?”

6

西泊王勾着我下巴的脚猛踹。下一秒我清晰的感觉到我的下巴脱臼了。

西泊王怒气冲冲的振臂一挥:“你们帮我教教王妃规矩。”

我试图反抗,可比起殿中蜂拥而至的男人而言,我那点力气如同挠痒。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

武功尽失,我成了案板上的一条鱼,鳞片被一片片剥下。

月亮挂上枝头,我鲜血淋漓的被送到猪圈。

凉风习习,我赤身裸体的蹲在角落里。

有小厮走近,将滚烫的猪食倒在我身上,瞬间就起了大片的红,饿了一天的猪纷纷冲上来往我身上拱。

我忍不住惊叫着跳起来躲避。

一根鞭子向我抽来,打在背上火辣辣的痛。

“跑什么,猪又不会吃了你。”

我朝栅栏外看去,是从驿站就跟着我的那名婢女。

她嘴角噙着恶毒的笑:“王妃,我叫绿珠,往后由我伺候你。”

说着,她手中的鞭子再次向我抽来。

我昼伏夜出,太阳下山的时候我被鞭子抽醒,两名侍卫便把我从猪圈里拖出来,梳妆打扮一番送到各个大臣的府上。

天光大亮,纷纷攘攘的长街上,我几乎衣不蔽体的一步步往前走,有血从我大腿根部滴到地上,留下醒目的痕迹。

我的脊梁骨,我的尊严被一寸寸捏碎丢在地上,被全城的人每天踩上一回。

7

在浣衣局时,我是最小的那一个。每天睁眼就有干不完的活,受不完的罚,全凭嬷嬷的心情。

其他姐姐白天被嬷嬷罚了晚上也拿我来出气。

“银裳这小丫头就是会卖乖,仗着年龄小,我们被打十下,她才被打八下。剩下的嬷嬷舍不得打,我们不能不讨回来。”

嬷嬷哪里是舍不得打我。浣衣局里人人偷懒,我每天要干三个人的活,把我打残了,剩下的活谁来干?

她们将我的饭抢走,说:“银裳,你年龄小,活干的也少,吃不了那么多。”

可饭菜都是有比例的,我年龄小,每天一碗白粥和两个馒头,被他们抢去一半,永远饿不死,也永远饱不了。

她们在我的床上撒尿,每个月放下来的微薄碎银也被她们抢去瓜分。

那时我每天都过得心惊担颤,有时候还在心里自嘲,我还真是一无所有的来,往后也要一无所有的去。

后来我遇到义母,在她身边我能吃饱穿暖,晚上也不用睡在充满尿骚味的被子里。

义母忠心侍主,生怕我不讨贵妃喜欢,对我极为严苛。

每日让我抄她写出来的对主子忠心的事宜。

但凡我没有看懂贵妃的一个眼神,没有听懂贵妃一句话里的言外之意,记错了贵妃的喜好。

义母当时不说什么,晚上我要跪在她跟前。

“做奴婢的,犯了错要自行承担,自行受罚。”

我接过她递来的绣花针,一下一下的往自己身上扎,将泡好的辣椒水倒灌进鼻子里,腥辣呛鼻。还有许多种折磨人但不会影响第二天伺候主子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义母每次罚完我,耳提面命:“银裳,你能到娘娘跟前伺候,是你家祖上冒青烟。今日你倒的茶凉了一分,既对不起你父母祖宗,也对不起我的栽培之心,更对不起娘娘的赏识。”

我忍着痛表忠心道:“银裳绝不会忘记义母的教诲和娘娘的赏识。定不会做出有损娘娘和六皇子的事情。”

义母虽然严厉,可满宫上下谁都知道她是我义母,如今我又在贵妃跟前当差。

曾经欺我,辱我的人见到我都退避三舍,生怕和我打照面,被我报复。

我的狼狈和折磨被掩盖在风光之下。

后来,贵妃倒台后,我陪着六皇子关知澈住在冷宫里。

义母临终之言被我奉为铁律。

我每天想方设法的弄吃的,经常被逮到打得半死,但六皇子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每次我偷回来的食物,他都会分我一半,还会帮我治伤,教我写字。

“银裳,御花园东南角有治疗外伤的药材,你下次去的时候记得顺一些回来。”

“银裳,这半只烧鸡是你拿回来的,鸡腿理应是你的。”

“银裳,我教你写字吧!”

他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出我的名字,月光撒在他身上,为他镀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8

那时,我甚至自私的希望在冷宫里待一辈子。

我缩在猪圈的角落里,靠着前半生的回忆度过这地狱般的生活。

“爹,爹,你起来啊,我带你回家,你别丢下我。”

院外有凄厉的哭喊声响起,拉回了我游走的思绪。

“进了王府,还想着逃,如果不是王爷对你还有些兴趣,你就是猪食,连王妃那样和猪住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是绿珠的声音。

我探出身子去看,院子门口一个粉色衣裙的少女哭的梨花带雨,婴儿肥的脸上全是泪珠。她面前躺着一个布衣老汉,鲜血染了一地。

我前几天听小厮说过几句。这少女叫阿翠,是西泊王上个月去郊外打猎,路过一农户家,见那青葱少女娇憨可人,便带回王府做了小妾。

小翠三天两头的闹,按照以前的路子早被宰碎喂猪了,但西泊王新鲜劲还没过,便一直留到现在。

没想到她阿爹竟然找了过来,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我都不曾见过她。

当我以为她成了每天泼在我身上的猪食时,她出现了。

整个人消瘦了很多,脸上的婴儿肥都没了。

“阿翠,想不想为你阿爹报仇?”她经过猪圈时,我叫住她。

她好像长大了很多,眉眼间的娇憨不复从前。

她给我行了一个很不端正的礼,讥诮道:“王妃自身难保,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情!”

她言语讽刺,但她眼底极力掩藏的恨瞒得过王府所有人,却瞒不过我的眼睛。

十多年在深宫的泥沼里摸爬滚打,对别人的情绪我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我顶着王妃的名头,却连畜生都不如。阿翠是我能抓到的一个机会。

我不在乎她话语里的讽刺,诱道:“阿翠,我处境再难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可你就不好说了,等西泊王腻了的时候,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阿翠被我最后一句话激的浑身颤栗一瞬。王府小妾最后的下场她应该听说过。

不是成了猪食就是成了花肥,还有被送进宫里和太监对食的。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她眼底的恨几乎要化为实质冲出来。

阿翠的阿娘难产生下她,和阿爹靠着砍材相依为命,再过几年就能和隔壁的竹马哥哥成亲,过上平平淡淡儿女成群的日子。

可西泊王的惊鸿一瞥,她的一生都毁了,还搭上了阿爹的性命。

她不过一农家女,如何报仇,就连毒药都买不起。

最后也是下场凄惨。

可她很警惕,还是不肯相信我。

我现在的处境连最下贱的妓女都不如,她不相信也是情理之中。

我继续循循善诱:

“我是大燕的公主,更是被国师预言得我者可得天下的天女。西泊王想方设法侮辱我却不会杀我,和亲使团被杀,大燕皇上不知我如今的处境,他若知道,定会不惜一切救我出去。”

那则预言太过让人心动,至高权位,就算是黄土已经埋到脖子的西泊王也很难不心动。

可是信了大燕国师的预言,将我好吃好喝的供着,漠国的国威又将置于何地。

所以他不会也不敢杀我,而是用各种方式羞辱我,将我踩在泥沼粪坑里,告诉世人,漠国不惧。

漠国如果真的不惧,和亲使团血溅王府门口的时候便也是我丧命之时。

这是这些日子我才想通的。

既然漠国不敢杀我,那就给了我自救的空间。

大燕在漠国的皇都是有暗哨的,可我每日傍晚被带出去时,身旁都跟着两名侍卫,没办法和暗哨取得联系。

阿翠是我和暗哨取得联系的一个机会。

阿翠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

9

我知道我成功了。

接下来几天,我等着她的消息的时候一直在想关知澈,想冷宫里的日子,也想如今的处境。

这天,阿翠来了。

“你的信我已经帮你送出去了,你什么时候兑现你的诺言。”

那日,我答应她,只要她帮我,我就帮她报仇。

我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轻声道:“别急。”

我答应过关知澈要把漠国朝堂搅的天翻地覆,如今我处境艰难,难以做到,但有大燕暗哨帮忙,让漠国朝堂震动一下还是可以的。

现在我只要静等着关知澈的回信即可。

我每天在王府和各大臣的府上来回,受尽不堪的欺辱,但也让我了解到许多我可以利用的事情。

西泊王年近七十,还能娶到我这个被预言为天女的和亲公主,他在朝堂上的根基之深,就连漠国皇上也不得不让步。

可正因为如此,皇上对这位年迈的西泊王恐怕更加忌惮。

半个月后,边关的将士回朝受封,当今皇上的弟弟宁王也将回来。

两人虽非一母同胞,但都是太后抚养长大的,感情胜似亲兄弟。

等宁王回来,漠国皇上只怕再不愿容忍西泊王了。

到时漠国朝堂自然会起纷争,而我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时间一晃而过。

宁王回朝那天,我再没有回过王府。

每天不分白昼黑夜的被送往各个大臣府上,有去过的,有没去过的。

朝堂上随着宁王回来暗潮汹涌。

坊间流出一则传言,只要和天女睡上一觉,升官发财,一路亨通。

这几日我几乎连路都走不了,每天被侍卫急冲冲的抬来抬去。

快了,还有三天就是毒发的日子。

我不在王府里,和阿翠无法碰面。但按时间推算,关知澈的回信应该几天前就到了。

他知道我在漠国的遭遇,定会安排暗哨掳走我。

那时皇都大乱,就是我脱身的最好时间。

坊间的传言愈演愈烈,我这个破烂王妃身价竟然飞涨了。

我被送回王府,来了漠国后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间,还有医师为我治伤。

我嘴角挂起自嘲的笑。

西泊王这是要拉其他阵营的人入他门下了。

这正中我下怀。

晚间,阿翠来了。

她这些日子也不好过,脸肿的老高,巴掌印清晰可见,脖子上青紫的掐痕,以我多年的武学经验来看,她刚从鬼门关走过一回。

她到底还是太稚嫩了,即便听从我的话,假意顺从西泊王,可到底没在这高墙大院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活过,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实情绪还是会被老奸巨猾的西泊王发现。

她从领口的肚兜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给我。

10

我快速接过。

看清信上的内容,六月的天,我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僵了。

来漠国两月,经受再多侮辱和痛苦,我从来没有放弃“生”的希望。

我相信只要关知澈知道我在漠国的惨烈遭遇,定会不顾一切将我接回去。

我是婢,他是主。

可十年冷宫相依为命,我早已把他当成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也曾说我是上天送给他的妹妹。

“哈哈哈哈哈……”

我捏着信纸的手发抖,眼泪不受控制的滑下来。

“关知澈啊关知澈……”

信中是关知澈的亲笔字迹。

关知澈说:“银裳,你一个浣衣局的小婢,能被封为公主,能做王妃,还能伺候满朝的达官显贵,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见好就收。”

我竟然不知道这是我的福气!

我一口鲜血咳出来,刚才我还觉得阿翠稚嫩天真,不曾想真正的蠢货是我自己。

从小在皇宫里长大,竟然相信帝王口中的情意。

想起我住在猪圈里还在为关知澈筹谋,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如何才能实现对他的承诺。

这世上怎么会有我这样的蠢货。

阿翠看着我又哭又笑的样子,急声道:“王妃,你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

我冷静下来,红血丝充斥眼眶,捏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将信纸丢入床边的火烛中,看着它燃烧殆尽,我的心也跟着化为一片灰烬。

“这些日子,你可有照我说的那样做?”我问阿翠。

阿翠点点头:“和王爷同房时,我都有用那药。”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因为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只等外面消息传来。

在冷宫十年,我不但学会了武功,还学会了药理。

贵妃是女医出身,后宫什么下作手段都有,她为了保护关知澈,便教了关知澈药理。

我在冷宫经常为了偷食物和炭火受伤,关知澈就会告诉我去哪里找药材。冷宫日子无聊,有时他也会跟我讲药理。

时间久了我自然就懂了。

药和毒相生相克。

猪圈栅栏周围有一种野生草药,可通过皮肤传染。

刚开始会让人产生身体更强健的感觉,但是一个月后就会没有兆头的毙命。

在和阿翠联系上之前,我就已经在身上涂抹那种草药,日积月累,就算是洗澡,也很难完全清楚干净。

好在解毒的药草也长在附近,我才能活到今天。

突然,外面有人影急冲冲的来往,整个王府的气氛变得紧张。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睡醒,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西泊王怒气十足的冲上来,将我从床上扔到地上。

他也因为年老身体不济险些摔倒。

“贱人,是不是你干的?”

我平静的看着他:“王爷指的是什么?”

西泊王怒不可歇,拔出身旁侍卫的剑指着我:“本王的那些下属是不是你毒死的?”

这些下属是朝廷官员,平时各有作息,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我都去过他们府上。

西泊王这么快怀疑我,在我意料之中。

我坦率承认:“是我。”

就在西泊王手中的剑快要砍向我的时候,我继续开口:“王爷也中毒了。”

西泊王看着我,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手中的剑却始终没有落下。

没有人不怕死。

我被踩在泥沼里,被漠国半个朝堂的人欺压在身下共享,依然想活着。

更何况西泊王这种位高权重的人。

而且人越老越怕死。

“解药拿出来,本王饶过你这条贱命。”

11

我低声一笑:“解药当然有,但这样可拿不到。”

我被送入王妃应该住的院子,衣食住行皆是最好的。

绿珠正在给我描妆,我看着镜子中她的侧脸,心情极好。

“绿珠,你给我描的这么好,你说我该裳你点什么呢?”

绿珠得了西泊王的话,对我毕恭毕敬道:“这都是奴婢分内的事,无需王妃赏赐。”

但她眼底的不屑早已出卖了她。

恐怕她心里在想着等西泊王从我这里拿到解药后再慢慢折磨我吧!

所以,我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不行。”我打断她的话:“绿珠,我裳你鱼水之欢吧。”

话落,我拍了拍手,从门外进来两名侍卫,拖着绿珠往院子里去。

绿珠震惊后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放肆,我是王府里的一等丫鬟,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冷笑:“我还是王妃呢。”

院子里早已站满了侍卫。

有人搬来太师椅和桌子还有水果放在廊下,我坐在太师椅里,看着被压着跪在地上的绿珠,轻飘飘的声音吐出:

“绿珠伺候得本王妃好,你们也要把绿珠伺候好。这是赏不是罚。”

绿珠凄厉的声音响起,我听着心情更加愉悦。

太阳逐渐西沉,她身下躺的地方鲜血一片,脸色苍白,眼睛将闭未闭,她凄惨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掏了掏耳朵,这一天她向我求饶了多少次来着?

好像三十二次吧!

原来她也知道痛啊。

“天女倒是个会折磨人的。”

有人从院外走来。

来人眉骨有一道疤,为俊秀的脸增添了几分戾气,那扑面而来的煞气,不是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的宁王还能是谁。

宁王会出现在这里,看来西泊王倒台了。

他撇了一眼院中衣衫不整的侍卫,转头定定的看向我。

立刻有身着黑衣的暗卫从他身后杀出,整个院子顿时血腥味弥漫。

宁王看都没看一眼,漫步穿过厮杀的战场,直直朝我走来。

衣袖下我手握成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原本是想拿西泊王的命和宁王以及漠国皇上谈判,讨一个好。

没想到西泊王这么不中用,宁王如此雷厉风行,我还没找上他,他竟然先灭了西泊王。

宁王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啧啧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女啊!也没有三头六臂啊。”

12

我忍着恶心像个青楼妓女一样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笑意吟吟道:“我自然没有三头六臂,只有这一副烂身躯罢了。”

人人都想欺压在我这副天女的身躯上,我不信宁王就不想。

奈何宁王一把将我推倒,居高临下鄙夷的看着我:“郑知漾,别人相信天女的传言,本王不信。你这个浪荡王妃你当到头了。”

我心里一咯噔,看来我的死期到了。

我收回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收起脸上的浪荡笑容,理了理衣服,庄重的跪拜在他面前:“听闻宁王爱民如子,王府里有许多被西泊王掳来的无辜之人,还请王爷手下留情。”

阿翠为我递了消息,我不能不为她争取一二。

而我,这一生已别无所求,只求死的体面些。

宁王打量我良久,嗤笑道:“如今倒有几分天女的样子。”

是啊,一国公主,还有天女之名加身,应该是骄傲的,尊崇的,而不是为了苟活在敌国淫笑卖身。

可我并非真正的知漾公主。

我本就是泥沼里的人,汲汲营营一辈子也无法上岸。

不知等我的死讯传到大燕,关知澈会不会为冷宫十年的相伴为我流一滴泪。

三天后,我为西泊王殉情的死讯传出。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把我恶心的不行。

而我此时,正被漠国皇上压在身下。

漠国皇上看着我,眼底是压不住的恶心,那视死如归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我被半个朝堂玩过,伺候了臣又伺候君,他嫌恶至极。

可想着那则得天女者得天下的传言,他又不得不忍着恶心欺身上来。

哪怕他已经是一国之君,站在权利巅峰处,可他还想要整个天下。

白天我被藏在密室里,晚上出来爬龙床。

我尽心竭力使出浑身解数的伺候着漠国皇上,让他愉悦,然后表忠心。

“皇上,大燕如今外强中干,正是扩充漠国疆土的时机,我如今已经是个死人,皇上可以重新找个由头向大燕发难。”

“宁王战无不胜,手握三十万大军,定能为皇上收复大燕。”

事后,皇上脸色潮红,对我的伺候很满意。

“大燕倒是会调教人。”

我不知他话里意思指的是我床上功夫好,还是卖国求荣的无耻行为甚得他心。

我跪趴在地上,凉意从膝盖爬到头上,让我脑海清明许多。

似乎是回想起我身体的肮脏,皇上餍足的脸色一变,怒吼道:“滚。”

我跪着退回密室,等到密室的门关上,我赶紧用茶水将唇上的胭脂擦拭干净。

这毒真厉害。

仅仅是翻云覆雨的小半个时辰功夫,我就已经被毒的头脑不清。

宁王不止想要毒死皇上,也想毒死我吧!

13

皇上这段时日身体强健如同青年时期,他龙心大悦,日日宠幸我,连后宫都不再去。

翻云覆雨后,他满足的感叹:“不愧是天女,朕觉得自己比二十岁时还勇猛。”

我倒在他怀里,拍马屁:“皇上是九五之尊,受上天庇护,跟贱婢没什么关系。”

有婢女端来避子汤,我刚想喝。皇上捏住我的下巴:“避子汤往后不用喝了。”

我一喜,急忙跪谢皇恩。

往后皇上日日宠幸我,怀上皇子不过是时间的事。

皇上捏着我下巴,逼迫我抬起头来,意味深长道:“贱妇,你要为朕多生几个公主。”

我笑容不变,被子下的手却不自觉的握紧,指甲掐进肉里,我浑然未觉的更加讨好道:“皇上放心,我定会为皇上多生几位公主。”

回到密室,我当即反胃的呕了出来。

虎毒不食子,皇上连背德之事都敢想。

可惜他活不了多久了,等不了天女的血脉降临世间。

皇上以为身体强健是因为我是天女。

实际上是因为宁王给我的唇脂毒,那毒会透支中毒者的生命,让中毒者以为自己身体越来越好。

身体越来越好不假,却是透支往后生命得来的。

从那以后,每晚一次的宠幸变成了两次三次。

(完)厮杀出一条血路.送他登上皇位.论功时他认我作义妹送往和亲

每次结束,皇上全身潮红,气血逆流让毒素吸食生命更快。

三月后,皇上中毒暴毙。

皇宫里人心惶惶,到处查找下毒的凶手。

密室大门缓缓开启。

宁王带着亲卫站在我面前。

“郑知漾,你毒杀皇上,就地格杀。”

我惊慌的看着他,在他眼里俨然成了我震惊于他的不守信用。

宁王捏着我的下巴,将我提起来,在我耳边低语:“郑知漾,物尽其用,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我一改刚才恐慌的神情,笑吟吟的看着他,同样低语:“谁说不是呢。”

然后将头转到一边,惊呼出声:“皇上,救我。”

宁王捏住我下巴的手一僵,我趁此立刻挣脱开,跑到皇上跟前跪下。

密室屏风后面走出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14

整个宫殿顿时被皇上亲卫围的密不透风。

皇上眼眸里有痛心一闪而过。

“宁王,你就这么恨朕,要朕死?”

宁王回过神来,憎恨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我,我也看着他。

宁王,要怪就怪你对“得天女者得天女”这句传言嗤之以鼻。

比起我这个贱婢,皇上如今才是关键人物。他转头看向皇上,再也不遮掩眼中的恨意,厉声道:“我的母后是太后,皇位本就是我的,你不过是一个宫女生的孩子,凭什么坐皇位,做我兄长。”

“所以,你就联合太后害死朕的所有孩子?”

皇上怒不可歇。

年过四十,膝下除了一位公主,其他子嗣以各种“意外”死去。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宁王和太后。

可宁王常年驻守边关,为漠国出生入死。

太后怨恨先皇,常年青灯古佛,连寝宫都多年未出。

宁王呆滞一瞬,皱眉出声道:“你的那些皇子公主的死跟我和母后没有关系。”

皇上不信,皇家子嗣再难养育,也不可能几乎都活不下来。

除非有人蓄意谋害。

最有动机的只有太后和宁王。

可皇上不知道。

那些皇子和公主还真不是太子和宁王害死的,而是另有其人。

皇上不是太后的亲子,宁王才是。

这在漠国也不是什么秘事。

当年先皇不喜世家出身的皇后,极少宠幸皇后。

皇后难有子嗣,只能把宫女生的大皇子养在名下,以此巩固自己的后位。

世家壮大,先皇自知压制不住皇后一脉,心里又怄气。

为了恶心皇后一脉,在将大皇子立为太子,羽翼丰满后,日日宠幸皇后。

年过四旬的皇后冒着生命风险生下宁王。

世家得知皇后诞下皇子,明里暗里刺杀太子,被先皇抓住把柄,一贬再贬,最后除了皇后外,全族男丁被杀,女眷被发卖。

皇后一脉除尽,接下来轮到太子了。

太子也深知自己只是先皇的一把刀,人死了,刀留着也没用了。

废太子的旨意还没有拟出,先皇身染疫病,不治而亡。

至于究竟是不是身染疫病,恐怕只有当年的太子,如今的漠国皇上才知道了。

皇后成为太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求皇上将年仅十岁的亲儿子送往边关,然后将自己关在宫里常伴青灯古佛。

以此歇了皇上想斩草除根的心思。

宁王争气,在边关摸爬滚打,一步步建功立业,成为皇上也不能轻易动的战无不胜少年将军。

可如果宁王想下毒害他,再不能动的将军也能动了。

皇上挥了挥手,闭目下旨:“将宁王打入大牢。”

15

宁王被打下大狱,皇上对天女的传言又多信了几分,为我捏造身份,赐我新名:“简碧”,允许我在宫里行走。

我跪伏在地上,叩谢皇恩。

我本来是真心想和宁王联手扳倒皇上,可宁王并不信天女的那则传言,只将我当一颗棋子。

既然都是当棋子,我为何不当皇上的棋子。

皇上至少信几分天女的传言,我当他的棋子活命的机会才更大些。

那日我看似劝皇上攻打大燕,实际是在提醒他,漠国的大军如今都掌握在宁王手里。

他让我滚回密室,我就知道他是忌惮宁王的。

可漠国开疆扩土少不了宁王,他还算是个明智的皇上,又有太后在宫中,宁王想造反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我下了一剂猛药。

我确诊自己怀孕后惊慌的跪在皇上面前,哭的梨花带雨。

“皇上,贱婢昨晚回密室时看到养心殿女官行踪鬼祟,我一时好奇跟着她到了御花园。见到宁王给了她一瓶药,让她谎称是道人炼制的仙丹给您服用。”

皇上不信我的一面之词,召来太医,没有查出中毒迹象。

可帝王的猜疑不会就此放下。

他让人将女官带来,严刑逼供,女官仍旧不肯说。

我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开口:“这女官,我怎么觉得眉眼间和宁王有几分相似?”

女官瞪向我,皇上立刻派人去查女官的身世背景。

正是当年太后母族被发卖的女眷之一,改名换姓入宫,算起来是宁王的表妹。

女官见身份拆穿,立刻破口大骂:“狗皇帝,你不得好死。还有你这个贱人,宁王不会放过你的。”

“辱骂皇上,你该死。”

我大声呵斥,不动声色的移步到旁边的侍卫身旁。

只要她敢攀咬我,我会立刻拔出侍卫手中的剑将她杀死。

女官面色凄然,惨笑道:“我全家都死绝了,多我一个又何妨。皇子公主都是我弄死的,要报仇,来啊!”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并没有和宁王搭上,只是暗地里为家族报仇,为宁王铺路。那她自然也就不知道我和宁王的合作。

她和宁王深夜相见是我捏造的。我每日在皇上寝宫见到她,只觉得她眉眼和宁王有三分相像。

皇上年过四十,膝下无子。太后闭门不出,宁王在外打仗。皇子和公主尽数早夭,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暗地里谋害皇子公主。

我唯一要做的就是验证这个在暗处的人有没有和宁王搭上。

我是安全的。

皇上怒火冲天,血气不断往脸上涌:“将这贱婢拉下去喂野狗。”

我顺势抚摸着皇上的心口,宽解道:“皇上,莫要因为她气坏了龙体。”

皇上冷静下来,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我:“郑知漾,你说宁王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吗?”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我都说两人在御花园里相见了,宁王怎么会是无辜的?

他问这句话,是想要拉我入地狱。

宁王军功无数,又礼贤下士,甚得百姓信奉。若没有十足的证据,仅凭我一个死去的人和一个女官的话就杀宁王,漠国必乱。

我如他所愿,为证清白,提议道:“皇上不如设个局,届时就知道贱婢所言非虚。”

“贱婢若有一句虚言,定受凌迟之刑。”

16

我到大牢中探望宁王。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如今蓬头垢面。

他看到我,就冲了过来,想杀了我。

我脚下一动,堪堪躲过。

“你会武?”

被关在密室里的三个月,我每天都在练武,才终于恢复了从前三层的武功。

宁王震惊的看着我:“你不是天女。”

我悠悠道:“谁说我是天女了?”

宁王笑了,笑声回荡在空荡的牢房里,落寞又令人毛骨悚然。

宁王眼睛腥红的瞪着我,恶狠狠道:“背主之人不会有好下场,你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女,死的会比我惨。”

我神色平静,淡淡道:“知漾曾经是一国公主,没有主人。嫁入王府,不被西泊王好生对待一天,他不配做我的夫。皇上不计前嫌疼我,我的主人只有皇上。”

至于你,不过是一颗已经无用的棋子罢了。

我将皇上赐的毒酒放到宁王面前。

“皇上重情,给你留一具全尸,保你一丝脸面。”

宁王呵呵笑道:“如果我不喝呢?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能逼我喝下这杯毒酒不成?”

我不置可否,跟常年征战的宁王比起来,我如今的武功确实是三脚猫功夫。

我好意劝道:“宁王,别让皇上为难,否则他该怎么去见太后啊。”

宁王眼底的疯狂一顿,看着我牙呲欲裂。良久,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阿翠,我为你报仇了。”我低声喃喃。

表面上爱戴百姓的宁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西泊王府的人,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我假装干呕,被皇上瞧出端倪,宣太医进宫。

“恭喜皇上,简姑娘已有身孕了。”

刚处理完宁王,我又怀孕了。皇上龙心大悦,与我在床上翻了几次,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唇脂毒已经蔓延进他的大脑。

昏昏沉沉之际,他说:“贱婢,你诞下公主,她是不是会继承你的天女之力?”

“那朕岂不是可以再活一百年。”

我娇笑着应承:“皇上万岁万万岁,一百年哪够。”

皇上已经时日无多,我必须要加快脚步。

等他熟睡后,我悄悄躲过宫中的暗卫,潜入太后的寝宫。

“太后娘娘,求您救救宁王。”

17

太后如今已经被皇上半软禁,不知宁王已经下狱赐死。

我哭的肝肠寸断,将事情和盘托出:“宁王让我毒杀皇上,被皇上识破了。宁王为了保住我和他的骨肉,在狱中自尽了。”

太后摇摇欲坠,当即摆驾前往皇上的寝宫。

此时的皇上躺在龙床上人事不省。

太后抽出一把匕首,向他刺去。

我大惊失色扑上去:“太后,他是皇上啊。”

我看似想阻拦她做傻事,实际上是为了让外面的人听到。

我特意避开要紧部位,匕首刺在我手臂上,顿时鲜血淋漓。

从外赶来的侍卫刚好看到我不顾生命危险救驾的一幕。

皇上也悠悠醒来,可毒已大成,他看似年轻,实际身体已经垂垂老矣,生机已尽。

在太后第二次扑来之际,他连躲都躲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匕首插入他的心脏,又拔出来继续插进他的胸膛。

太后状若疯魔,不管不顾的刺皇上,嘴里念念有词:“你和他都是一样狠毒的人,你们都该死,该死……”

有箭从寝宫门口射来,把太后射成个刺猬。

我扶住她下滑的身体,她瞪大眼睛,用尽最后一口气开口,声若蚊蝇。

“好孩子,他死了,你一定要扶持肚子里的孩子登上皇位,那是……我儿唯一的血脉。”

我点点头,在心里默默道:“对不起。”

一夜之间,手握大军的宁王,至高无上的皇上,一国最尊贵的太后。权利中心最顶尖的三人相继殒命。

漠国皇室,除了一个公主,只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拼死救驾,肚子里又有皇上的遗腹子,我以一个特殊的存在住在宫里。

前朝由太傅暂理朝政,我在后宫安心养胎。

皇上被刺杀,陪葬了不少妃嫔,就连皇后也在为皇上守灵七日后撞死在灵堂上,随皇上而去。

外面大雪纷飞,我将会使人癫狂的锦囊处理掉。伸出手,白雪落在我手心里,却怎么也洗不干净上面的血。

我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长大,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分内事,不逾矩,不害人。

可如今,我手上也多了两条无辜的生命。

八个月后,我顺利诞下一对龙凤胎,皇子成为漠国新帝。

皇上还离不开我,我垂帘听政四年。

将当年那些让我钻胯的旧臣以各种手段逼的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

朝堂上注入新的血液,几乎是我的一言堂,随之而来的是我的狠辣手段声名远播。

皇上四岁时,不再整日依赖我,我带着三万亲兵远赴大燕。

18

关知澈百里之外相迎,皇宫大摆宴席,就连我带来的三万亲兵都有酒席吃。

比起五年前,关知澈眉眼间阴郁了许多,身材有些发福,但帝王之威尽显。

曾经那个在冷宫瘦的像豆芽菜似的,眉眼温和的关知澈仿佛已经死了,在眼前人身上看不到半点曾经的影子。

酒过三巡,关知澈将我带到摘星楼,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京城。

他屏退左右后,激动的抱住我:“银裳,你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银裳!

一个久违的名字。

在漠国五年,我叫知漾,天女,贱人,王妃,贱婢,荡妇。

就连我如今的名字“简碧”,也是漠国先皇对我的羞辱。

“我就知道,你定能将漠国搅得天翻地覆。五年前你走的时候说的话终于兑现了。”

“我没有看错你,你永远都是我最信任,最得力的伙伴。”

摘星楼的灯光明灭不定,我隐藏在阴影里,瓮声瓮气道:“你最得力,最该信任的不应该是知漾公主吗?”

这几年,大燕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知漾公主天赋异禀,设计出许多从前不曾有过的东西。

“牙刷,香皂,精油,精盐,纺织厂,玻璃,火药……从生活所需到战争所需。

知漾公主可谓是个奇女子,天女之名并非无的放矢。

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些东西超出了我的认知和常理。

当年先皇子嗣众多,关知澈被关进冷宫,这一辈子都无缘皇位,身为天女的知漾公主为何一心扶持他。

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吗?

未免风险太大。

这些年细细想来,才觉得到处都透着怪异,我却说不上来。

说起知漾公主,关知澈黑眸闪耀,语气却有些低落道:“妹妹她不愧是天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些年帮了我许多忙。”

“恭喜皇上,得天女得天下。”我皮笑肉不笑道。

刚刚我可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那抹忌惮。

帝王之心,不可直视。

关知澈犹豫半响后,揽着我的肩,神色复杂:“银裳,知漾什么都好。可她从小锦衣玉食长大,我和她说不到一块去。”

“她不像你,陪我度过最艰难困苦的日子,只有你才懂我。”

我忍着恶心,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关心他:“知澈哥哥,怎么了?”

当年在冷宫时,我偶尔会这样叫他。每次他都笑眯眯的摸着我的头说:“银裳,再叫一声哥哥,你的声音好甜呀。”

关知澈听到我叫他知澈哥哥,眉眼间的郁结消散了几分。

“知漾仗着自己是天女,仗着我宠她,国库的事情管了还不够,连行军打仗都要插上一脚,如今更是要求我带着她一同上朝。”

19

关知澈眯了眯眼,声音低沉:“她的野心越来越大了。”

说完,又眉目温柔的看着我:“银裳。还是你好。漠国新皇还是个稚子,你就将朝堂放下,回来看我。如果知漾也像你一样知进退就好了。”

我心里冷笑。

靠着知漾公主发国致富,稳住朝纲,如今又想挑拨我和知漾公主斗起来。

关知澈,你忘了吗?

你的皇位靠的是我和知漾公主才坐上的。

帝王的无情,我五年前就体会到了。

“知漾公主早已过了出嫁年龄,知澈哥哥为何不替她挑选一门婚事?”

“将知漾公主嫁出去,从今以后君臣分明,她一个后宅里的妇道人家,有驸马管束,自然不敢再妄议朝事。”

听到我的话,关知澈有些尴尬:“知漾是天女,得上天庇护,世间男儿无人配的上她。”

我心里冷笑。

究竟是无人配的上她,还是你害怕“得天女者得天下”这句传言会因为她嫁人而降临到别人头上。

关知澈啊关知澈,你可真让人恶心至极。

一边不想知漾公主参与朝政,一边又想利用她的能力让大燕国富民强。

我只怪自己眼瞎,十年冷宫相伴都没有看清关知澈的为人。

关知澈将我安排到宫里居住,三万亲兵被他安排在京郊。

接下来几日,他往我宫里送来许多好东西,南海的珍珠,千年的人参,各种华丽精致的头面……

我都淡笑着收下。

“银裳,你浣衣局出身,没见过这些好东西,全部收下也在情理之中。”

不善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是如今在大燕呼风唤雨的知漾公主。

在她进我宫门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来了。

这些年在大燕,我除了处理朝政,还每日习武,将漠国武学尽数搜罗进宫里,任我挑选。

我的武功比起五年前强了不知多少。

有侍卫随着她的步伐在地上铺出一条金线蚕丝织成的地毯,让她每一步都落在上面。

旁边八名婢女随着她的衣诀翻动,撒上各种颜色的花瓣。

她身着极其轻盈的衣衫,随风而动,阳光照在上面流光溢彩,像极了天女下凡。

知漾公主的奢靡我早有耳闻。

就她身上的那件衣服,就需要千人赶工三个月才能完成。

更别说她居住的宫殿,每一处都价值不菲。

跟她这一身行头比起来,关知澈这几日往我宫里搬的东西就像是垃圾。

20

我坐在原位,打招呼:“原来是知漾公主来了。”

知漾公主对我不起身向她行礼的态度颇为不满,她眸光一厉:“银裳,你一个小小侍女见了本公主还不跪下。”

我淡笑道:“哀家如今是漠国的太后,怎可向公主行礼。”

知漾公主怒极反笑:“靠着被漠国皇都睡遍的身体,也敢自称太后?”

“如果不是靠着本公主的名头,你以为你能爬上龙床,怀上龙子做太后吗?”

“贱婢就是贱婢,穿上凤袍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卑贱。”

我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冷笑的看着她:“卑贱也好,尊崇也罢,如今我才是站在漠国权势之巅的人。”

其他人,都死了。

知漾公主呸了一声,嫌恶的看着我:“你这种赤身裸体在皇都里卖骚的贱婢不但脏了我大燕的脸面,连本公主的名声也被你毁了。”

“死后也只会遗臭万年,甚至史书上都不会有你的名字。”

留“简碧”这个极具羞辱的名字吗?

那还是没有更好。

活着舒坦就够了。

她高高的扬起头颅,鄙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本公主不和你计较,你竟然给本公主端太后的架子,还不快跪地向我道歉。”

我仰头看着她:“知漾,你别忘了当初漠国要求和亲的是你,我遭受的一切都是你原本该遭受的。”

要说对不起,该她向我说才是。

我承接了她命运里所有的痛苦,反而被指责辱骂的人是我。

知漾公主怒不可歇,把刚端上来的茶杯向我掷来。

我轻飘飘躲过,不忘端起桌上的茶水解解渴。

“放肆。敢跟本公主顶嘴。”

她看向身边两名侍卫,厉声吩咐道:“给本公主把她嘴打烂。”

两名侍卫立即上前来要教训我。

我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抖,几片茶叶飞出,打在两名侍卫身上,连同知漾公主的膝盖上。

不是我跪她,该她跪我。

我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

知漾公主短暂的震惊过后,生气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盯着我:“贱婢,你放肆。”

我掐着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只要我轻轻一用力,她的脖子就会立刻断掉。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知漾啊!哀家替你出嫁,替你受辱,你没有半句感谢和抱歉的话,反而觉得哀家脏了你的名声,你哪来这么不要脸的?嗯?”

知漾公主似乎也察觉到如今她处境危险,好在她身边的婢女里有机灵的。

在我挟持住知漾公主时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小命在我手里,知漾公主脸色惨白,明明心里害怕,却依旧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银裳,你斗不过我的。”

我不知她的自信从何而来。

她现在可是我案板上的鱼肉。

知漾公主抓住我眼底的那一抹疑惑,讥诮笑道:“银裳,我很意外你还活着,但是你改变不了什么。”

“我扶持皇兄登上皇位,将大燕的财富翻了十倍。我才是那个天命之女,而你永远都是炮灰。”

21

我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但大概意思我听明白了。

她是天女,而我是死不足惜的蝼蚁。

“皇上驾到。”

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关知澈一脸焦急。

“银裳,你怎可对知漾无礼?她是大燕的公主,你快放开她。”

我连个眼神都懒得丢给关知澈。

我掐着知漾公主的脖子把她提起来,慢悠悠道:“她是大燕的公主,哀家还是漠国的太后呢。”

还当我是你身边的侍女,随着你训斥吗?

郑知澈脸色一白,神色难看。

五年前大燕败给漠国后,签了一份十年合约,每年大燕都要向漠国进贡。

我这个漠国太后的地位自然要比知漾公主和他更高。

比关知澈脸色更难看的是知漾公主,随着我手指收紧,她终于慌了。

“皇兄,救我。”

关知澈对知漾公主再不满,也不愿意她就此殒命。

毕竟知漾公主知晓的那些东西对大燕有很大的用处。

关知澈抓住我的手,语气恳求:“好银裳,知漾被朕宠坏了,你别跟她计较。你为大燕付出的一切,朕都知道,永远不会忘记,大燕也不会忘记。”

我被他说动,缓缓松开手指,看着他:“真的吗?”

关知澈松了一口气,定定道:“当然是真的。”

知漾公主刚从鬼门关走出来,有些惧怕的离我远了一点。才开口道:“皇兄,你别惯着她。如果不是你把她送去漠国,她能当太后吗?”

“她利用你的恩宠,利用我天女的身份。让漠国半个朝堂的人拜倒在她脚下,她才有机会当太后。她非但不对我们感恩戴德,反而还想杀我。”

“这个贱婢留不得。”

“知漾,住口。”关知澈呵斥她,声音却很温柔。

知漾公主翘着嘴,不服气道:“皇兄,你凶我?你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贱婢凶我?”

我抬头看着知漾公主,明媚的笑:“知漾,你是不是羡慕我?”

“你是不是也想被那些男人压在身下承欢。”

“如果你想,我定举漠国之力帮你达成愿望。”

“你……”

知漾公主气的脸都红了,半响才怒气冲冲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贱。”

关知澈烦恼的揉了揉眉心,努力劝和:“银裳,知漾比你小,你让着她点。”

22

她比我小?

我没记错的话,我和知漾公主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小时候浣衣局嬷嬷每次打我时,嘴巴也会喋喋不休。

从她的怒骂声里我渐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我是宫女和宫中侍卫偷情生的孩子。

我娘刚生下我就大出血亡故了,那名侍卫也消失无踪。

其实嬷嬷本来记不住我是哪一年生的,可恰逢我和国师预言的天女同一天出生,她才记得那么清楚。

我看着知漾公主娇美的面孔。

同样是在深宫里出生,命运却截然不同。

一个被预言为天女,从小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

一个命如草芥,战战兢兢的苟活。

“况且……”关知澈还在说,他有些难为情道:“你在漠国的所作所为确实败坏了知漾的名声。”

“否则她一国公主,被国师预言的天女怎会到现在都嫁不出去。”

“她的身份已经死在漠国了,如今在你面前的是不能顶着天女光环的长公主,我名义上的义妹。”

“我知道在漠国你受了委屈,可知漾的委屈却无人知道。”

幸好我还没进食,否则只怕我已经吐了关知澈一身污秽了。

前几日还在我面前忌惮知漾公主,如今倒是维护起她来了。

当了皇上,就这么善变的吗?

一边忌惮,一边又舍不得天女的光环。

虚假的令人作呕。

关知澈看着我平淡无波的神色,顿了顿,转头教训知漾公主。

“知漾,你也太不懂事了些。银裳好不容易回来省亲一趟,你怎可说那些话来伤害她。”

“贞洁的女子不侍二夫,银裳忍受屈辱让大燕不费一兵一卒收复漠国,是我大燕的大功臣,功劳不比你少,你不可再一口一个贱婢的叫她。”

饶是我这些年经历良多,自认见惯了人的丑陋,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此时也不由的震惊的看着关知澈。

知漾公主还是不服气,但也没有一口一个“贱婢”的叫了。

她抬着下巴,努力用上位者的眼神睥睨着我:“银裳,皇兄封你为公主。你既享受了万民供养,自然要为天下百姓作出牺牲。”

“你毁了本公主名声,毁了大燕国威,就功过相抵吧。”

说完,她亲昵的挽着关知澈的手臂,娇声道:“我说的对吧?皇兄。”

23

关知澈动作轻柔的刮了刮她的鼻子,“知漾终于长大了。”

两人将我忽视,你一眼我一语就认为我在漠国受的侮辱一笔勾销了。

不但一笔勾销了,我还要把漠国赠送给他们。

不知道是我颠了,还是他们颠了。

真敢想!

我冷笑出声:“谁说漠国是大燕的?我这次回来省亲省的是我这万里江山。”

随着我话落,外面涌进数十名装备精良的暗卫。

关知澈对这突发的一幕并不震惊,倒是知漾公主惊慌失措。

我摇了摇头,身为天女,竟然如此没有心机。

关知澈跟我讲的那些忌惮知漾公主的话,全是假的。

知漾公主空有造福大燕的本事,却毫无自保之力。

她认为的权倾朝野,呼风唤雨,不过是关知澈让她这么认为的。

关知澈眯着眼睛看我:“银裳,你还是选择背叛我吗?”

我无语至极。

难道我放着太后的位置不坐,将漠国拱手让给他,我继续当个小侍女才是人之常情吗?

这几日皇宫看似平静,但平静下的暗流汹涌。

关知澈将我三万亲卫放在京郊就是为了让我无人傍身。

可他还是百密一疏。

除了那三万亲卫,随我进宫伺候的人都是我这几年在漠国培养的杀手,只听我一人的命令。

关知澈也暗地里防备着我,他打了一个响指。

我居住的宫殿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弓箭手纷纷搭在墙壁上,只等关时澈一声令下。

“银裳,你放弃抵抗,写一份诏书让漠国并入大燕,朕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你也配?”

我冷冷出声,随着我声音响起,我脚下一动,腰间藏着的软剑抽出,被太阳反射出一道刺眼的亮光。

不过瞬息,我的剑就架在关知澈脖子上。

我和关知澈同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废物,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习武。”

“贱婢,你武功恢复了。”

关知澈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坐上皇位后,他也练过武,可练武太苦了。

他已经站在权利之巅,所有人都要听他命令行事。

有没有武功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反正有的是人保护他。

围着我们的将士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的皇上此时在我手里。

我的婢女将知漾公主制住的同时,向天空放出一枚红色的烟雾弹。

24

随后,从皇宫到京郊一直延伸,这样的红烟雾弹没有停过,直到蔓延到大燕边境。

大燕边境,三十万漠国大军压在边线上,整装待发。

关知澈和关知漾被我软禁起来。

我在桌前看着从漠国带来的各种刑具,摆了摆手道:“哀家和大燕的皇上一同长大,情意非比寻常,用不上这些东西。”

身旁的婢女懂了我的意思,拍了拍手,几十名太监被带进来。

我坐在贵妃椅上,轻声道:“听说没根的东西玩的花,今日让哀家见识见识。”

“你敢?”

关知澈和关时漾同时出声道。

“呵呵……哀家有什么不敢的?”

我为刀俎他们为鱼肉。

都这个时候了,以为外面被重重包围,我就不敢动吗?

关知澈似乎也想明白了关键处,只要他在我手里,外面的将士们就不敢动。

“银裳,你就这么恨我吗?连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都被你抛弃了?”

“在冷宫时,我教你医术,把好吃的都留给你……”

关时澈企图能唤醒我心底那抹善良和感情。

他不知道,他唤醒的只会是痛和恨。

“闭嘴。”我厉声呵斥道:“关知澈,你记忆中永远不会背叛你的银裳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死在收到你回信的那天。”

“还记得你信上写的什么吗?你说:银裳,你一个浣衣局的小婢,能被封为公主,能做王妃,还能伺候满朝的达官显贵,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见好就收。”

我看向一旁脸色惨白的郑知漾,“知漾公主,你刚才说我享受了万民供养,自然要为万民牺牲。”

“我刚被封为漠燕公主就立刻去往漠国和亲,万民供养我一天也没感受过。”

“万民供养的不是我,是你。”

“既然你们享受了万民供养,也该为你们百姓做出点牺牲了。”

我转头看着跪了一地的太监,旁边的婢女拿出一个药瓶。

这是会让人迷失理智的药,让人如同牲畜一样只剩本能。

太监吃了药顿时眼睛变得猩红,如同野兽紧盯着关知澈和关知漾。

寝宫里发出各种类似野兽撕咬的声音,其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痛苦的呜咽声。

地上的血迹拖的老远,却始终逃不开这已定的命运。

外面围着宫殿的将士逐渐减少。

我知道,以商人,镖局,乞讨……这些身份进入京城的漠国暗卫已经将这些将士的家人控制住。

想来很快就有人要来接我了。

果不其然,傍晚时,一众大燕朝臣跪在宫殿门口,声如洪钟:“天女为万民忍辱负重归来,我等受上天指示,迎女皇陛下。”

就连女皇的龙袍都已经准备好。

我笑看着他们,大家都脸色难看,却不得不卖国求家人平安。

边关三十万大军压境,家眷也在我手里。

大燕再不敢有任何反抗之心。

大家都不高兴,我高兴了。

三个月后,婢女来报,关知漾饿死在地牢里了。

我并没有杀掉关知澈和关知漾。

而是将他们的伤治好,继续折磨他们,再治,再折磨。

直到他们几乎要疯掉。

关知澈七天前在牢中自尽而亡,关知漾不知怎的受到刺激,抱着关知澈的尸体不吃不喝,一直说胡话。

“你怎么能死?你不能死,你是男主啊,你不可以死。”

“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改变命运,抢了女主的位置……”

“呵呵……原来这就是天女啊,像只打不死的小强,干成大女主了。”

听到婢女的话,我正在教女儿解锁九连环。

“关知澈送到后山去喂野狗。”

“关知漾……对社稷有功,送到京郊去安葬吧!”

半年后,我彻底稳住大燕局势。

我将大燕和漠国合并,改为“银裳。”

谁说我的名字上不了史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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