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暖雁托着腮帮,眯缝着眼,打量对面一大一小的不速之客,半晌,“你们……当真是父女?”
这人虽长得风光霁月,长身玉立,但也难保不是拐卖儿童的人牙子。
“不像吗?”顾千珹抱着一个软糯白嫩的女娃子,笑得慈爱柔和。
他怀里糯米团子一样的小身体,歪着小脑袋,亮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暖雁,满眼好奇。
忽而,糯米团子冲她眯眼一笑,可爱得像只刚断奶的小猫咪,暖雁立刻被萌翻了。
同时也愈发觉得,那厮,像极了衣冠禽兽的人贩子!
“你说……我是她的娘亲?”
暖雁脑袋木木的,咬唇歪头想了半天,也记不起来她何时生了个小肉团。
师父说她重病昏睡了近四年,最近才病愈苏醒。
可她只感觉在一个水晶般的树洞里,睡了一个很久很久的觉,又寒又冻的,醒来后脑子有点空,师父说她失忆了……
但是,师父没说,她还有个丈夫和女儿呀?
而眼前这对父女,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在她的茅草屋。
一上来,小的就拽她裙边喊阿娘,大的就像丧偶多年的鳏夫,满眼深情泪水的望着她。
吓得她一激灵,头上的虱子掉了一地,虽然她没有虱子。
唉……偏巧师父这几日出门办事了,憨圆的丫鬟又菱又回家探亲了,身边也没个能问的人。
虽然……
有些匪夷所思,但冲着小糯米团子那么可爱的份上,白捡一个女儿,嘿嘿,好像也不错!
男人鼻挺唇薄,剑眉星目,眼神清明坦荡,似在无声地笑着给予肯定。
对,这糯米团子就是你的亲女儿。
“阿娘,我叫长安,是你给起的名字。”糯米团子颇有眼色,机灵的就往暖雁怀里扑,白嫩的小脸蛋喜笑颜开。
暖雁不自然地蹙了蹙眉,本能的伸手将她接住,小小的女孩儿奶声奶气的,满脸超越年龄的懂事乖巧。
一声阿娘,让暖雁心头莫名的柔软温暖。
小长安眉眼弯弯的模样,十分讨喜,暖雁被纯真的笑感染,也笑得很温慈。
“阿娘身上的味道就是好闻,好香啊。”小长安得逞地钻进了暖雁怀里,还寻了一处柔软地亲近地窝着。
期间,还朝对面的顾千珹抛了个小眼神,大有传递某种信号的意味。
软萌萌的小孩子,能有什么心机呢?
满腹心机的,是对面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然后……你还说,我是你妻子?”暖雁是失忆了,不是傻了。
软糯女儿可以白捡,便宜丈夫不能随便要!
尤其眼前这厮,眉眼飘扬,嘴角上翘,不是风流就是薄情!
“对,你是我顾千珹的妻子。”
语气笃定得十分真挚,暖雁差点就信了,只怪那厮的皮囊太诱人。
他说那句话时,眼睛里似有蹿动的火苗,又似一块温润的玉,炽热、明亮,又柔暖沁心。
使得他恍若天成的贵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证据。”
聘书、礼书、迎亲书,总该有一份吧?可是……
顾千珹哪一样都没有。
当初,婚是圣旨赐的,聘他没去下,亲是他的护卫去接的。
甚至,拜堂是她一个人拜的,洞房也是她一人独守的。
他一直很内疚和后悔……
但也并不代表他没证据。
“你腰间,有个梅花形状的胎记。”狭长的眼眸有意无意的,瞟向她曼妙的腰间。
暖雁对上那幽黑而戏谑的眼眸,瞪眼龇牙,流氓、淫棍!
“你右小腿,有道旧疤,小时候调皮摔的,我帮你包扎的。”语气极度坦然,甚至还有一丝得意,似在等着别人感恩戴德。
“哦!还有……那疤上的牙印,是我后来咬的。”
对,就是得意,那厮脸色竟有得意的神情!
登徒子,采花贼!
不对!
他怎么说的一点没错?她腰间确实有梅花胎记,小腿疤痕也确实有牙印。
如此私密之处,他怎么知道的?
见顾千珹嘴角微动,暖雁怕他又说出什么无耻下流的话来,忙伸手拦住:“停,我信了你了。”
得意的笑容,在男人的脸上肆意渲染,暖雁看得嫉妒刺眼,直想伸爪子挠他!
好想一口咬死他!
她当初的病,是眼瘸症么?怎就看上这无耻的男人了?
“咕噜。”肚子小小的叫了一声,啊……一生气就容易饿。
厨房灶台上,一早就在炖着猪蹄,已经过了两时辰了,这会儿已经骨肉分离,鲜香软糯。
猪蹄汤拌米饭,绝佳珍味。
可是……她只炖了一个人的猪蹄!还是背着师父和又菱偷偷开的小灶。
暖雁咽了咽口水,又舔了舔嘴唇,好饿啊,认完亲了,可以闪人了吧?
这父女俩,是属狗鼻子的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踩着饭点来。
不对呀,该不会……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那个,你们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也是饿了,不如……”不如先各回各家吧,我也要吃饭了,咱们有空再聚?
天长日久,培养母女感情什么的,先不急,猪肘子炖烂了就没口感了。
看这对父女锦衣华服的,家里应该不缺一顿饭。
可还没当暖雁厚脸皮的把话讲完,顾千珹干脆的就接过了她的话,“不如,开饭吧。”
语气宛如一家之主。
“咦?”
暖雁愣的一怔,嘴巴张得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顾千珹看着她那一副再熟悉不过的护食神情,冷冷哼了一声,直接拆穿:“一顿饭,都舍不得给女儿吃吗?”
按这女人没心没肺的性子,绝对有脸,敢当着女儿的面吃独食!
低头看看还在怀里的小长安,花苞般粉嫩的小嘴,吧唧吧唧地砸吧着,暖雁哪里张得开口拒绝。
“小长安的饭,当然是有的,可你?”
暖雁歪头眨着眼,笑得格外明媚,“要是想吃饭,先去把东头二亩地地给犁了,顺道再砍一捆柴回来!”
说着,牵着顾长安嫩乎乎的小爪子,就朝厨房走去。
“爹爹,好好干活哈,长安看好你哟!”
小女孩也朝顾千珹歪头眨眼,那幅度、那频率简直和暖雁如出一辙。
“好狠心的婆娘,让你男人饿着肚子去干活!”顾千珹对着背影咬牙。
背影走远,顾千珹还舍不得收回眼神,就那么痴痴的望着。
“陆暖雁,你当真好狠心,忘了本王也就罢了,竟然连我们的女儿也忘了……”
看着挥鞭赶黄牛,笨拙地扶着犁头,脚步一深一浅踩在烂泥里的主子,隐匿在树梢的新暗卫,惊得险些一头栽倒。
好在沉稳的老暗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久经世故地拍肩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回想当初,王爷搭火烧柴,弄一鼻子灰,只为给王妃煮个鲜鱼粥的情形,今日这场面,还真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2
看着远处正拎着一只兔子,笑吟吟地朝她走来的顾千珹,暖雁心中一股无名怒火蹭蹭往上冒。
怎的?蹭吃还不够,蹭住了三日,也该走人了吧?
别拿着客气当福气,好么?
识相的,赶紧卷铺盖,滚出她的茅草屋!
哦!他们连铺盖都没有。
可惜,那男人不是没眼力劲,就是厚脸皮,完全无视暖雁的怒火,一脸邀功神采地扬着手中的小兔子。
这只兔子瘦骨嶙峋的,那一点子肉,都不够她塞牙缝的,有什么好嘚瑟的?
呼……吸……不气,不气。
闭眼,深呼吸,动怒易伤身,彪悍的厚脸皮,无需费神理会!
暖雁赏了他一记白眼,转身进屋,唉……看来那男人,就只有捕鱼的潜质了。
墨大王爷要是知道暖雁心里的想法,肯定又要把她摁在椅子上,狠揍一顿屁股。
哼,他堂堂一个摄政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他想要,别说一只野兔了,整个江山社稷,就如探囊取物。
当初,要不是本就体弱病重的她,在那一战中昏迷,被童老头带走疗伤,从此杳无音信。
他心如死灰,更疲倦于权势纷争,才在他那便宜皇兄重伤不治,驾崩后,扶了年幼的五皇子登基。
否则,他早就趁皇后和废太子谋逆之时,把皇上悄无声息的给弄嗝屁了,然后在群臣的拥护中,顶着勤王护驾的功德,坐拥原本属于他的天下。
晚饭前。
“哇呜……爹爹,阿娘要把我的小玉子给吃了,呜呜呜……”小女孩哭兮兮的跑去跟顾千珹告状。
再看她那没安好心的娘,则笑嘻嘻:“不是呀,咱们要讲道理的呀,野兔打回来就是要吃的,又不是不给你吃……”
然后,暖雁十分欢跃地奔向烤架。
兔肉要熟了,在炭火上方,正滋滋地冒着油气,伴着袅袅炊烟,焦香味窜得到处都是。
“哇呜……”糯米团子哭得更凶了。
而那端的娘,盯着兔肉,两眼发直,抿着嘴角笑得很满意。
顾千珹无奈的叹了口气,挑一个好骗的来哄,“长安乖,这只兔子本来就是给你娘打的,你若是想养小宠物,爹爹明日再给你去捉一只来。”
“就是嘛,怪你爹偏心,就只打一只兔子回来。”暖雁一个劲地给兔子添油加醋。
哈?合着全是他的错?
得,天大地大,媳妇最大,还没拐骗回来的媳妇更惹不起。
“你娘说得对,都是爹爹的错,长安不哭……”
顾千珹咬着后槽牙,强忍,笑得一脸盛世太平,海晏河清。
“长安乖,来阿娘这儿,给你一只兔腿,这后腿是最嫩最香的。”
暖雁举着兔腿子,朝糯米团子勾勾手指头,笑得格外的慈爱又……诡异。
小孩子很好哄,只要有好吃的就想开了,抹了一把口水,乐颠颠的就朝她那罪魁祸首的娘跑去。
捧着油腻腻的兔腿,两颗小门牙就直接开啃,吃得津津有味。
“瞧,阿娘对你好吧?是不是比你亲爹还好?”
“嗯,阿娘是世上,对长安最好的人。”糯米团子只用一只兔腿,就欢快地把亲爹给卖了。
几步开外的顾千珹,又好气又好笑,瞧着这副情形,心里又有些感动。
他很喜欢这种温馨俏皮的气氛,这才是幸福的感觉。
还好,他在权势尊荣与隐世安逸中,选择了后者。
果然,他选择她当初的选择,没错!
顾千珹就这么的,默默把自己感动了一把。
然后,他也舔着脸贴上去,“兔肉可好吃?我亲自打回来的?”不该犒劳犒劳么?
“不好吃,太瘦了,肉是柴的。”暖雁一脸嫌弃。
连带小长安也跟风,朝亲爹噘嘴嫌弃,然后悄咪咪的道:“阿娘,要不长安带你去找苏弥叔叔吧。”
“找他做什么?”顾千珹耳朵尖,下意识的提防。
暖雁也好奇等答案。
“苏叔叔认识人多,让他给阿娘物色几个擅长打猎的大汉,然后,挑一个给我当爹爹呀。”小长安理所当然的小表情。
“好呀!”暖雁这一声应得响亮,眼珠子更是闪亮。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顾千珹咬牙切齿,回去就和苏弥绝交。
哼,当初带坏他媳妇,现在带坏他女儿!
顾千珹一手拎一只耳朵,一大一小,“你俩都给我打消这个念头,否则有你们好受,关你们禁闭!”
顾长安还小,这种口头警告加威胁很管用,立马改口:“阿娘,咱们还是要爹爹吧,他有钱,可以给我们买猪肘子。”
“管一辈子,随意吃的那种么?”暖雁问得很认真。
闻言,顾千珹忽然鼻头发酸,心里堵得不行,隐忍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钝痛肆意蔓延。
眼角泪光闪烁,声音哽咽沙哑,重复他曾给过的承诺:“对,以后管你一辈子的猪肘子,随你吃。”
3
又过了两日,回家探亲的丫鬟又菱,终于舍得回来了。
刚跨进篱笆桩,大嗓门就嚷起来了:“姑娘,我给你带了福妈酿的酱菜……”
瞧见屋内多出了两个大小身影,大嗓音戛然而止。
认出来人,丫鬟又惊讶的结巴:“王,王……”爷?您怎么在这儿?
可还没等她把喉里的话说出来,顾千珹一个冰冷的眼刀子疾速扎过去,让她生生噎住了。
由于历史阴影,小丫鬟仍旧被墨大王爷凌厉的威压笼罩着,险些脚一软就给跪下了。
“你也认识他?他当真是我夫君?”又菱的反应,哪里逃得过暖雁的眼睛,揪住丫鬟就问。
又菱缩着脑袋不敢出声。
暖雁心里一阵哀嚎——得咧,不用答了,看神情就知,确定无疑。
唉……什么倒霉玩意儿!
“夫人,这下可还有何疑问?”顾千珹忽然有种平冤昭雪,翻身做主的愉悦感。
“只要我一天没记起来,你一天就不是我夫君。”
暖雁起身走人,顺带还撩走糯米团子,“小长安,咱们走,娘教你钓鱼去。”
“好。”糯米团子真的很黏人,尤其黏暖雁,迈着小腿就噗蹬噗蹬地跟上了。
小丫鬟刚想尾随,却被一个如有实质的声音扼住脚步,“站住!”
“奴婢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又菱识趣的请安,温顺恭敬。
“少来这套!这招本王早见你们使惯了,别想蒙混过去。说,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年之前……翟师父领我来这儿服侍王妃的。”声细如蚊啼。
“为何瞒着本王?”
又菱想哭:“王爷,不是奴婢有意瞒您,而是……王妃自己不记得了呀,这个地方也是她自己要来住的,奴婢也想她回王府的……”
似是怕顾千珹不信,丫鬟提高音量,极速甩锅:“是翟师父不让我们告诉您的!”
“再说了,您本事那么大,这不是自己也找来了么?”丫鬟一脸谄媚。
墨王爷漠然无视,“她现在身体如何?”
“翟师父说,姑娘之前的寒症已经痊愈了,就是……她醒来后记得所有人,就唯独忘了与您有关的人和事,包括小郡主。”
又菱神经向来粗大,这时也不免伤感。
“她当初的病,是怎么治好的?”
顾千珹神情看似平静,但紧咬的腮帮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却出卖了他心中的波澜。
“翟师父说,童道长将姑娘带到了,御虚的什么雪衣圣母那儿,具体怎么治的,奴婢就不知道了,但好像是为了保住小郡主,才昏睡了好几年的……”

又菱内心轻嗤,王爷,你一个主子都不知道,我们底下的人,更加不清楚呀。
顾千珹眸底暗色变得愈发深沉,嘴角紧抿,一语不发。
这些年来,童老头始终不肯告诉他一句,肯定是因她当时必是九死一生,凶险万分的。
可他却没能在身边照顾她。
瞧着顾千珹失神,小丫鬟瞄准时机,猫着腰就溜了。
屋内空余一人,四周寂静无声。
夕阳的余光,将顾千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似有股难以言喻的哀伤和苦涩,在寂静中蔓延。
一瞬间,酸涩感迅速侵袭眼眶,水雾让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
心脏钝痛得厉害。
“前半生,是我忘了你,你费心竭力地往我心里钻,把自己刻在我心头。”
嗓音夹着颤抖,“后半生,你忘了我,是我的报应,也让我尝尝一点一点钻到人心里的艰辛。”
4
一个月后,外出办事的师父回来了。
暖雁终于有人撑腰,可以放心大胆地赶人了。
可哪知师父一瞧见顾千珹,只微微惊讶了一瞬,然后……把暖雁赶下床,“给为师打地铺去!”
茅草屋只有两间,顾千珹独享一间,四个女生挤一间。
暖雁在地板上翻了一夜的身,腰酸背痛的,还硌的难受。
睡不好,脾气当然不好了,早饭还没吃,就开始下逐客令,“你到底什么时候走人?”
“你在哪,我和长安就在哪,一辈子不分离。”
这句话,顾千珹说得很动情,可暖雁只觉得他厚脸皮。
“有点眼色好么?这只有两间屋子,你好意思独占一间?”
顾千珹心安理得:“你可以搬来和我睡,我一直很期待。”
这厮,简直厚颜无耻!
想什么,暖雁就说什么,“臭不要脸!早饭也别吃了,先去把西边地里的番薯挖了!”
又失眠了三夜,暖雁精神萎靡,说话都软绵无力,“要点脸,自觉滚人行么?”
“不行。”顾千珹一点都不要脸,应得干脆。
媳妇都没了,要什么脸啊。
“王爷,就当我求你了,行么?你走吧……”暖雁的卑微的语气近乎哀求。
“你刚才叫我什么?”顾千珹劈柴的手一抖,斧子险些砍到手。
“王爷?”重重咀嚼这两字,他抓重点的能力,一如既往地好,“你怎知我是王爷?”
“那个,是……是又菱告诉我的。”看人逼近自己,暖雁心虚地往后退。
“不,她不会说。”一如既往,她退一步,他进三步。
“那,那就是师父说的。”退无可退,就跑。
跑?
她什么时候逃得出顾千珹的手心过?
“前辈更不会说。”顾千珹紧拽她的手腕,勒得她吃痛,“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放手,痛!”
男人咬牙切齿的恨声:“陆暖雁,你竟敢骗我,你完了!”
“啊!”猛然一阵眩晕旋转,暖雁就不知怎的就被男人扛上了肩头,“顾千珹,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别妄想,做梦!我一辈子都不放过你。”
……
“我要跟阿娘睡,干嘛不行?”小长安噘嘴闹脾气。
“那爹爹为何能跟阿娘睡?”
翟师父很为难,又菱很尴尬,答案很难启齿。
“爹爹和阿娘要办正事么?”小长安似懂非懂,以前爹爹不陪她玩,就常说要去办正事。
在王府时,从霜姑姑也教她,女孩子要懂事听话,父亲办公务时,不要吵闹打扰。
又菱茅塞顿开,“对,就是办大事!”
“朝政大事么?”小眉毛还是拧着。
翟师父老脸涨红,拒绝回答。
“对,关乎社稷民生的大事!”又菱自觉知识异乎寻常的丰沛。
“可是……爹爹现在不上朝了,大晚上的,也打不了猎吧?”长安小小的脑袋里,还有很多疑问。
又菱彻底哑了……从霜姐姐,你快来救我!
“小屁孩,你懂太多了!”翟师父脸冷了。
隔天一早。
翟师父直接将暖雁,连铺盖带家属的扔出门外,“滚,少在为师面前碍眼!”
暖雁大泪:“师父,徒儿舍不得你……”地里的西瓜还有半月就熟了,她馋好久了。
“砰!”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都是你!”暖雁怒火迁移,愤愤的瞪了顾千珹一眼。
“对,就是你,长安也想吃西瓜。”小糯米的眼睛也瞪得不甘示弱。
看着炸毛的两只猫咪,顾千珹卑微的捋毛,抚着额发温声讨好:“要不,我们在隔壁再搭两间茅草屋……?”
“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