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称为“南方李娟”,连出四本畅销书,是央视推荐的女作家。
她的书,她的、央视新闻等新闻媒体专题报道。
作家陈年喜曾评价她的作品:“烟火人间的记录最可贵。”
看完想去菜场偶遇作家!
在地铁上读,哭成狗,旁边大爷递来纸巾。
年度治愈好书!比咖啡还提神醒脑。
她是作家可又不像作家,她是在菜场摆摊19年的流动小贩。
她左手烟火,右手执笔,用自己的方式在生活的褶皱处写满一个个感人的故事。
她就是浙江余姚梁弄菜场的小贩“阿三”,也是畅销书“野生作家”——陈慧。
生活中的苦楚再满,也不忘给心腾块地方
1978年,陈慧出生于江苏如皋。
家里有4个孩子,陈慧排行老三,父亲当兵常年在外,母亲一个人无暇顾及太多孩子,在别人的牵线下,3岁的陈慧被送养了。
幸运的是,养父母一家对陈慧宠爱有加。
在那个家家还不富裕的年代,养父舍得花高价给她买《格林童话》《365夜童话》这样的“闲书”。
爷爷在门前给她做了个小秋千,陈慧在秋千上坐着看书,一看就是一天,书页翻动的声音,是那贫瘠年代最奢侈的成长礼。
可这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只有短暂的10年,命运的甜中,总是掺杂着玻璃碴子。
陈慧快14岁那年,生父转业进了城,生父母执意要带陈慧进城,养父母万般不舍,又怕耽误她前程,只好同意。
生父母带走了陈慧,也把她的快乐和光芒永久地留在了那里。
陈慧曾用“被移植的秧苗”来隐喻自己这段经历:
根须从江南的糯土硬生生拔起,栽进江北的盐碱地,活是活了,却总蔫着。
转学后的陈慧,身上的光芒消失了,曾经老师眼中的语文才女,在县城中学却失去了锋芒,其它课的成绩也平平无奇。
中考时,仅一分之差失去了上高中的机会,她只好读了职业学校学习服装设计,毕业后,她在县城开了一家小裁缝店。
原以为生活会这样平淡无奇地继续下去,而命运总会在不经意间给你当头一棒。
23岁时,陈慧身患重疾,被诊断需要终身服药,频繁地出入医院,使她不得不关停了裁缝店。
本该是如花的年龄,她却像一朵枯萎的玫瑰花,一瓣一瓣往下落。
她不说不笑,哪里都不去,把自己关在黑暗中。
嫁到浙东小镇的小姨娘,看到陈慧萎靡不振的样子很担心,便向生父母提议,给她换个环境养身体。
陈慧被小姨娘带到她婆家浙东小镇,一年后,经邻居撮合,她仓促地嫁到了这里,丈夫在余姚市区上班,一周只回家一次。
后来有了孩子,照顾孩子的责任落到了陈慧一个人身上。
本来陈慧长期服药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再加上养孩子的日常开销,原本就拮据的日子变得愈发艰难。
陈慧不得不想办法赚钱,因为还要照顾孩子,她只好在梁弄菜场支起了简易摊位,这样她可以早上摆摊,下午照顾孩子。
刚开始卖货,她难为情得连头都不敢抬,但想想自己再无路可走,也只能硬着头皮,学着用方言招呼别人。
摆摊的地盘不固定全靠抢,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把熟睡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送到隔壁婆婆床上,就蹑手蹑脚地出门。
漆黑的小巷里,骤起的狗叫声,猫头鹰瘆人的“咕咕咕”声,都让陈慧惊慌不已,她拼了命地蹬着车往前冲,泪水汗水混在一起。
后来,身体吃不消了,为了不用早起抢摊位,她把儿子的童车改装成了小货车,装上杂七杂八的日用小百货,做起了菜场流动小贩。
菜场小贩有排外心理,陈慧在菜场受委屈在所难免,又和丈夫聚少离多,人在异乡,生活中的苦闷无法言说,时常感觉自己深陷泥潭,无力脱身。
可她并没有为此在泥潭中沉沦,而是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在逼仄的日子里为自己辟出一方从容。
陈慧想给苦涩的日子撒一把糖,可生活的选择却少得可怜。
她不会在麻将桌上消磨光阴,也无力追逐橱窗里的繁华,最后,她拾起了年少时的习惯:在字里行间,安放那颗无处可去的心。
在菜场的褶皱里,种出一整个春天
作家汪曾祺在《人间滋味》中写道:
咸菜与豆瓣酱佐粥,是穷日子里的清欢。
这句话正映照了陈慧此时的心境,她把“写点东西”当成了困顿生活中的佐料。
最初,陈慧在摆摊时,总爱在香烟壳的背面,皱巴巴的便签纸上,记下那些从眼前流淌而过的市井百态。
但这样的记录太过零碎,不易整理,碰上雨天,字迹被雨水打湿,晕染成一团。
后来,她咬牙花了半年的收入2600元,买了一台组装电脑,开了一个QQ空间,正式在空间写东西。
从几十个字的流水账开始,写天气情况,菜场见闻,写出来的文字“的地得”不分,标点符号通篇用感叹号。
今天下雨了!摊位被淹了!!
慢慢地,文章越写越长,也有了文章的雏形。
她写在菜市卖笋的老人,写在菜场专注捡钱的“傻子阿瓜”。
陈慧从没想过写作能给她带来什么,只是纯粹打发时间,宣泄情绪。
写着写着,菜市场便成了陈慧的瞭望塔,她站在塔上观察着人生百态,书写着人情冷暖,也与自己的人生和解。
慢慢地,她忘了远嫁异乡的孤寂,菜场谋生的失落,婚姻里的艰辛,以及寄居在婆婆屋檐下的憋屈。
陈慧的努力,也终究没被生活辜负,她种在菜场裂缝里的文学种子,终于攒够了劲,破土而出。
在2015年,陈慧把自己的文章发布在余姚市新闻网的“舜江文苑”版块上。
很快,她的文章陆续在《宁波晚报》《》《姚江》上发表。
就这样,2018年,在几位贵人的帮助下,陈慧的第一本散文集《渡你的人再久也会来》问世,结果市场反响很不错,出版社二次加印。
此时,陈慧内心犹如春风拂过,消融了她冰封半生的苦寒。
她终于在脚下的方寸里,深耕出了属于自己的花田。
不追光,把日子过成一条安静的河
之后,央视新闻频道《24小时》栏目报道了陈慧的故事,节目播出后很快被推上了热搜。
各大媒体纷至沓来,一夜之间,她成了当地的名人。陈慧火了。
质疑声也随之炸响,陈慧还会写书?书是她自己写的吗?
面对诸多质疑,陈慧并不在意,因为坚持写作10余年,她从未对别人讲过,就连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在写作。
直到《在菜场,在人间》第三本书出版,菜场小贩们才惊觉:
那个闲时手捧《读者》杂志的“阿三姐”,那个总在记账本背面写写画画的“阿三姐”,竟把他们的皱纹与泪痕、菜场的鸡毛蒜皮,写进了千万人的心里。
她不想被人刻意渲染苦难,蓄意制造话题,先把她碾压在污泥里,然后又托上青云之端。

陈慧却说:“那我就只珍惜那一小撮。”
很多自媒体平台主动与她联系,想把她打造成“网红”,用流量直播带货。
陈慧都一一婉拒,他们说你这样红不了多久。
陈慧说:“我也没想红过。”
在当下流量时代,很多人为之冲昏头脑,而陈慧却异常清醒。
她说:“别人能给你塑金身,也能把你踩成泥,一旦和平台签约,我就成为乙方,得为流量做出牺牲。”
很多人觉得,陈慧为了生活,推着小货车在菜场奔波了19年,有这样的机会,就应该抓住,跳出菜场换一种方式生活。
陈慧也觉得自己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太闷了,她想换个地方透透气,但她去的地方并不是人们期待的地方,而是跟一对养蜂夫妇追花逐蜜四个月。
这一段经历,赋予了陈慧对生活的全新体验,在路途上,她遇到过十级狂风时,在坟堆旁扎过帐篷。
一路上遇到了大大小小的不如意,但也收获了很多美好。
蜂农夫妇用蜂蜜换她菜场故事,她住过高速服务区的集装箱,感觉像“豪宅”,走出来就是星河,觉得比住在前夫的楼房里更自在。
原来生活中真正的甜,不是避开生活的刺,而是带着满身伤痕,依然敢把心掏成蜂巢,等苦酿成蜜。
追蜂四个月,跋涉3000公里,终采得人间蜜,陈慧的第四本《去有花的地方》诞生了。
从蜂场返回的陈慧,也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早上摆摊,下午写作,晴天出摊,雨天写作。
陈慧把自己是“作家”这件事看得很淡,每每谈起,都异常平静,静得如同毫无波澜的一条河。
她一直强调自己只是一个小摊贩,与作家隔着十万八千里,摆摊是她生活的根本,写文章只是副业。
她不是体验生活的作家,而是在用生活喂养文学,找与自己和解的方式,寻找自由和自我。
写在最后
“三儿,筷子有伐?”
“阿三,给我一块钱的创可贴。”
如今的陈慧,独自带着儿子,依旧在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烟火十足的菜场讨生活。
那是普通人独有的一份清醒:所谓诗和远方,只不过是把别人眼中的苟且,嚼出了万般滋味。
正如陈慧在《在菜场在人间》中所写:
菜市场是泥巴地,写作是果实,只有扒住脚下的泥巴,才能开花结果。
摆摊19年,写作15年,她比谁都明白,真正的文学从不在云端,而在泥土里扎根,在烟火里呼吸。
或许,这就是生活最深的智慧:美好的生活从不是逃离现实,而是向下扎根,向上生长。
愿我们都能在生活的褶皱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根”,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