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悄悄了。
一辆白色的飞驰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邵家别墅里。紫藤花架下,一只眯着眼睛打盹的小狗撒着欢跑来,对着邵帆摇尾巴。
滴滴的锁上车库,邵帆蹑手蹑脚地步上楼梯。卧室里静悄悄的,例外的是,今天没有听到稀里哗啦的麻将声,她会不会已经睡了?
那就悄悄进门给她一个惊喜吧。
屋门轻掩着,此时方艾艾正坐在电脑旁边,邵帆进了门,站在了她背后。
音箱发出嘟嘟的声音,电脑屏幕上有QQ图像在不停闪烁。
“哦,原来,方艾艾在聊天啊!”
她戴着耳机正在专注地打字,全然没有注意到邵帆的出现。
屏幕上出现一个大大的蠕动的嘴巴(接吻的标志),接着便是让人心惊的字眼“老婆!最近一切可好?我很想你!”
古铜色的肌肤在黑暗中变得灰白,棱角分明的帅气的脸因为生气而微微扭曲,他屏住呼吸,继续盯着屏幕看下去:
“我也想你!老公!”
方艾艾迅速打过字去,同时也发送过一个蠕动的嘴唇。
“我看看是谁?”
邵帆再也无法忍耐,他轻轻吭了一声,同时上前来抢鼠标。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方艾艾猛然回头,吃了一吓,她羞红了脸,同时抢白:“我是逗着玩的,你不要看了。”
“不行,我偏要看!”
“就不让你看!”
“我偏看!”
“我的QQ你看什么看,就是不许你看!"
“不让我看?你是不心里有鬼呀?哼,我每天在公司忙忙碌碌,你倒好,打麻将还不满足,还要在网上和其他男人勾三搭四!”
“谁勾三搭四了?”
“你这不是勾三搭四是干什么?”
“你!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看这不是吗?叫得好亲热,老公!那,你说,我算什么?”
方艾艾被说到了痛处,急白了脸:“你真的好无聊,真的好卑鄙!难道就不允许别人有一点隐私吗?”
“卑鄙?隐私?”
我让你有!邵帆急了,他上前抓起电脑,大力地向地上摔去——
风吹起地面的纸屑,呼呼乱飞,无人的街道,一辆疯狂的宝马呼啸飞驶。
除了打麻将便是闲聊,好了,现在又搞什么网恋,还老公老婆地叫着!心中的闷气憋在胸中,久久无法散去,
邵帆打开车内的录音机,激烈的舞曲中,飞驰开得更快了!
呼啸而过的行道树,商店,匆匆行走的路人,两只在街上游走的狗差点被撞倒,摇晃着跑开了了!
不觉间,一阵闪烁的霓虹灯进入视线:“夜未央歌舞吧”。
门前一个穿着短裤的女孩正歪歪斜斜被两个男人拉着往一辆汽车上塞,女孩舞着胳膊,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嘟囔囔。
“呸——”邵帆用力将烟头吐出车窗。
飞驰无声地停在了夜未央门前。
闹哄哄的世界,一个穿着十分妖艳的女孩正在麦克风前面搔首弄姿:
“爱你在心口难开,
.”
紧接着,激烈的舞曲,疯狂的人群,邵帆眼前只有一阵黑影在晃,在动,在跳,在叫。一阵眩晕。
他匆匆挪动脚步,
离开这个嘈杂的地方!
“我站在陌生的街道上,
找你
我站在碧绿的花丛中找你
.”
舒缓的音乐,忧伤的歌词。
如秋天的落叶沙沙飞落,如垂柳在风中摇摆,歌声轻快但却带着淡淡的忧伤,甚至能够嗅到一股清新的泥土的香气,自然纯朴,这歌更像一阵清风,轻轻拂去邵帆心内的伤痛。
走到门口的邵帆慢慢转头.
看向台上唱歌的女孩。
她穿着方格的花披肩,站在台上,眼里泪光盈盈,她的身体似乎在颤抖,她的头发象软缎一样披散开来,轻轻伏在自己的肩上——她怎么会跑到这里?一阵干冰制作的烟花中,她居然打了一个寒噤,她的目光痛楚,羞涩,泪光盈盈。
邵帆不由坐下来,继续听着:
她,她怎么又会来到这里?一副楚楚动人的可怜相,一定是想多赚钱,现在的女孩,哼!
但邵帆还是不忍离去,听着她的歌声,心内最柔软的地方象是被揪了一下,生痛生痛。
是的,自从砸店以后,为什么总是和她不期而遇呢?上帝在告诉自己什么?自从砸店后,她就开始四处打工了,是吗?
泪光盈盈,目光痛楚,期盼中带着忧伤,歌声中,忧伤越来越深,越来越浓,象冬日的雪花,一层一层地将莫欣儿覆盖。
“下来!下来喝酒!”
一声喝叫打断了歌声,音乐还在继续着:
“哪里会有你的歌声
哪里会有你的微笑?
”
“快点,快点下来喝酒!”
这个粗鲁的声音还在不懈地叫着,嘈杂声也掩盖不了。
音乐渐渐停了,带着忧伤的尾音。
软缎似的长发,美丽的花格披肩,此时,她的眼角竟有着点点泪花,但她依然面带着微笑,微笑中,这忧伤于是便象夏日的一缕清风一样轻轻飘散开来,淡淡的,幽幽的,还带着一缕清香。
“怎么还不下来?已经唱完了嘛!快下来陪大哥我喝一杯!”
一个浑身滚圆的胖子依然在台下喊着,莫欣儿咬着下唇,面无表情地向他望过去。
胖汉已经忍耐不住,正要冲上台子,莫欣儿已经擦去眼角的泪花,她大宝石般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似乎要喷出火来。
“呵呵,又要露出凶样了!”
邵帆饶有兴趣地看着,莫欣儿——这头母狮子,是不又要发威了?
“快点下来!快点!”
胖汉在喊!
莫欣儿一动不动,只是把圆睁的双眼向他望过去。
胖汉不要再这样僵持下去,他冲上台。
音乐停止了,听歌的人都呆住,一齐向他们望着。
“我是来唱歌的,不是来陪酒的!”
“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是来唱歌的,不是来陪酒的!”
声音不高,但语气中带着凌然。
“哈哈?是吗?陪我喝酒一样赚钱,你是不是怕不给钱?我给你钱!”
一叠崭新的钞票,在胖汉手里,他一只手拿着钱,一只手上前来拉莫欣儿。
“再说一次!你听不懂吗?我是来唱歌的!不是来陪酒的!”
“你还嫌钱少吗?我再给!”
又一叠崭新的钞票伸到莫欣儿的眼前。
冷冷地看着那些钞票,又冷冷地看着胖汉,莫欣儿笑了:“看来你还真的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呢!”
拿钱的手停在半空,象被使了定身法。
她回转身,对着身后的乐队点头,音乐再次响起:
酒杯碰撞的声音,悄悄的谈话声,切切的笑声,台下又恢复了喧闹。
“大哥,来,我来陪你喝酒。”
一个穿着黑色低胸衣的女孩走上台,拉着胖汉的手,胖汉收回盯着莫欣儿的目光,跟着走下了台。
明快的旋律,欢快的节奏中,淡淡的忧伤象夏日的清风一样萦绕在整个大厅。邵帆的心忽然似乎被扯了一下,生痛生痛的,也许自己真的做错了?
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砸店的一个看似轻松的动作,却彻底改变了莫欣儿的命运,也改变了自己!十分钟的动作,便变成了永远的纠缠
用诗一样的语言讲故事给你听。